花滿樓笑道:“中原文化源遠流長,地域遼闊,僅僅軍事名家,曆代就著有兵書,從開始的《鬼穀子》、《孫子兵法》到唐代的《衛(wèi)公兵韜》。”
獨孤一鶴歎氣道:“所以一介商民,論智謀都不是一介邊陲小國的司空能相比的。”
【其玉無罪,懷璧其罪】
【金鵬王坐擁無數(shù)財富,自然引起有心人的窺視。雲(yún)南沐王府世代奉命鎮(zhèn)守雲(yún)貴,雖無開疆拓土之責,卻有養(yǎng)兵之責】
數(shù)十年前的大金鵬王朝政變之謎,就這樣被旁白揭開。
蘇昱辰搖了搖頭,就像獨孤一鶴說的,缺少見識的邊陲小國,如何能夠和鎮(zhèn)壓雲(yún)貴數(shù)百年的沐王府相比。隻怕稍一運作,自然有無數(shù)虎狼湧上去瓜分。
相比起來,金鵬王朝隻是換了個國王,已經(jīng)算是沐王府手下留情了,畢竟沐王府為的是開采地下的寶石美玉,又不是土匪強盜,搶一波就走人。
“蘇兄想到了什麼?”花滿樓悄然問道。
聽到蘇昱辰的分析,花滿樓沉默片刻,感歎道:“國朝百代,養(yǎng)士百代,隻怕國庫早已空虛,沐王府此舉,也是出於無奈。”
蘇昱辰笑了笑,即便以花滿樓的性格,也隻是對金鵬王朝當年的內亂感到可惜而已;隻怕?lián)Q作其他人來,反而要拍手叫好,誇沐王府彰顯天國上朝的威儀。
至於區(qū)區(qū)寡民小國的變亂,小王子流落中原,大概也就是士子官員飯後茶餘談資時道一聲:可惜!
………………
連續(xù)跨過幾道字謎提示,在小樓深處,眾人終於見到了這一行的目標--霍休。
“你來了!也是,當我知道閻鐵珊沒有死,我就該知道你會找來。”霍休看著前麵幾人,對獨孤一鶴淡淡的道。
他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屑的冷笑一聲,道:
“閻鐵珊當年隻是宮中的一條狗,雖然他一向自命不凡,但狗就是狗,怎麼可能比得上人的見識。所以我隻是一眼,就看穿了霍天青的心境破綻,隻是略施小計,就讓霍天青起了別的心思。”
“唯一可慮的也隻有你--平獨鶴。你當年領兵拒守邊關,鎮(zhèn)壓周邊小國,武功智謀都是不缺。”
“原本我已經(jīng)計劃好,讓上官丹鳳突然出手殺了閻鐵珊,再讓霍天青消耗掉你的真氣,這樣你就可以死在西門吹雪劍下。”
“可惜,可惜這一切都出了意外。”
他看向蘇昱辰道:“蘇州蘇家是眉山蘇家的分支,也是百年大族。自唐宋時起,蘇氏就人才輩出,這一點我早有所料。隻是我沒想到,你一個自小被趕出家族的庶子,竟也有如此智謀。如果沒有你,就憑陸小鳳這傻蛋,我的計劃早已經(jīng)實現(xiàn)……”
蘇昱辰淡淡的道:“你的謀略也隻是幼童學語的水平,也就是陸小鳳這種沒有讀過書的,還有那些不被重視的庶子才會上當。換了任何一個大家族的嫡長子,以他們的見識,你這水平隻會惹人發(fā)笑。”
“更不要說朝堂上的諸公,他們哪一個不是從天才之中殺出來的絕世天才。論知識、論智謀,你的小心思就像暴曬在陽光下的雪花。”
霍休沉默片刻,咬牙切齒道:“所以,我就像一隻猴子,被你們中原的朝廷耍了這麼多年?你們不但奪走了我們的財富,還要毀滅我們的希望。憑什麼?憑什麼你們皇帝一句話,我們就要亡國滅種。”
陸小鳳和獨孤一鶴皺眉看著咬牙切齒的霍休,又看了看蘇昱辰,還沒有想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花滿樓卻已經(jīng)明白了什麼,他歎息道:“你已經(jīng)猜到了?”
“猜?哈哈哈哈……”霍休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迴蕩在小樓深處,仿佛夜梟最後的悲歌,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笑聲停歇,霍休收拾好心情,對著獨孤一鶴緩緩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當年我們來到中原,我那侄子也不知道是真聰明還是假傻,他就那麼逃避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也是上官一族的血脈,既然他不想要王位,那我要!”
“所以我們各自帶著一份寶藏分開之後,我就決定,要借助中原軍隊的力量複仇,重新拿迴屬於上官一族的榮耀。”
“這些年,我憑借著那份財富,努力結交朝臣,賄賂那些皇宮中的閹人,隻為有人能夠在朝堂上向當今的皇帝提起一句,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為了這個目標,我放下尊嚴,甘願一日複一日當他們的手套。他們不屑於經(jīng)營的商戶身份,我去做;他們想要殺的人,我去做;他們不好處理的骯髒交易,我去做;可是到頭來,我竟然是個笑話。笑話……”
“為了這個目標,我不惜修煉不能親近女色的混元童子功,為了這個目標,我連一個血脈都沒有留下,可是最後呢?沒了,什麼都沒了!”
“哈哈哈……朝堂上那些一臉正氣的文臣武將從我手裏拿錢,皇宮中那些閹人也從我手裏拿錢,卻沒有一個,肯告訴我真相,他們就那麼耍著我們。”
花滿樓麵帶一絲不忍;陸小鳳和獨孤一鶴好像已經(jīng)猜到了什麼,他們都沉默了。隻有蘇少英還一臉茫然,不知道霍休在說些什麼。
“後來呢?你是怎麼發(fā)現(xiàn)的?”獨孤一鶴沉默道。
霍休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沉默片刻,沙啞的道:“今年初,我去給宮中禦馬監(jiān)的大太監(jiān)送錢,臨走之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返了迴去。然後……”
“然後我就聽到了那個狗雜種在背後嘲諷我,我從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中才知道。原來我們國家的叛亂,背後就是中原的朝廷。”
“為了知道真相,我用了整整十萬兩,十萬兩!賄賂一個低賤的小太監(jiān),讓他偷出皇帝的起居注給我看一眼。”
“我這才知道,原來五十年前,鎮(zhèn)守雲(yún)貴的沐王府手中擁有的一條金礦已經(jīng)接近枯竭,為了養(yǎng)兵,所以他們把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
“而就是這樣一封輕飄飄的密奏,到了中原的皇宮,換來的,隻有那些內閣朝臣的默許,皇帝的默許。”
“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計劃好了一切,知道了一切,他們卻在一旁冷眼看著我上躥下跳。他們根本沒有把我當人,他們隻是需要我的財富,財富!!!”霍休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