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途跋涉之後,數百人的隊伍終於抵達了雍州城。由於人數眾多,他們不得不分成兩批入住不同的地方。
那些未能入選的女子們,第二天一早就會重新踏上征程,繼續趕往下一站。而成功入選的美人們,則暫時留在雍州城中,等待進一步的篩選。此次選拔的目標是從這些美女中再精選出一百位佳人。
朝廷派來的特使早已經在雍州城恭候多時了。然而,當他看到各地選送上來的所謂“美人”時,不禁大失所望。大部分女子都平平無奇,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各州負責貢運的官員們,上報的情況也是相當不容樂觀。
不過,在這眾多女貢之中,倒是有幾個人引起了楊維義的注意。其中,韓林帶領的隊伍中有一對姐妹花格外引人注目。據說她們是犯官的家眷,精通琴棋書畫等各項才藝,可以說是才貌雙全,堪稱絕色雙姝。
此外,王遷所率領的那支隊伍裏也有一名女子讓人眼前一亮。王遷對這個名叫陳菲的女子讚不絕口,將她吹噓得簡直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令人神往。但究竟所言有幾分真實,還需拭目以待。
不過,單從外表來說,此女想必確實有著傾國傾城之貌,不然王遷不敢如此誇讚。隻可惜,據王遷透露,這位女子竟然是個啞巴!不由讓楊維義大感惋惜。
幸好自己深謀遠慮、未雨綢繆,早早地就做好了盤算,不惜花費重金將那青樓中的頭牌舞姬——傾城給買了下來。這女子當真可謂是人如其名啊,她的舞姿輕盈曼妙,當真是一舞動京城!
此時此刻,各方隊伍都已經抵達。其中最為關鍵的自然要數韓林和王遷所率領的那兩支隊伍了,因為他們之前曾向上麵匯報過情況,此次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好好觀察一下,看這二人究竟有沒有誇大其詞。
就在王遷剛剛安頓好,就收到了來自特使楊維義的盛情邀請,請他前去赴宴。
於是,王遷便帶著陳不易一同前往宴會地點。待到他們到達之時,發現其餘人早已紛紛入座,屋內共有兩男三女。
位於正中央的那個人,毫無疑問應當就是那位特使大人了。他身旁坐著的那位女子,身姿婀娜多姿,容顏嬌豔欲滴,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好似會說話一般,輕輕一瞥便能攝人心魄,真是妖嬈嫵媚至極,那媚眼如絲簡直能把人的魂兒給勾走。
而坐在特使另一側的,則同樣是一名貢運使,此人正是韓林。在韓林的身側還坐著兩位女子,這二女不僅容貌長得幾乎毫無二致,顯然應該是一對雙胞胎姐妹花。她們生得端莊秀麗,氣質高雅脫俗,從她們的眉宇之間隱隱約約能夠察覺到一絲淡淡的傲氣,而且看向那妖嬈女子的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不屑與鄙夷之情。
王遷和陳不易兩人剛一踏進那屋子,便瞬間感受到數道銳利的目光,從頭到腳毫將他們徹徹底底審視了一番。
坐在主位之上的楊維義緩緩地捋了捋下巴處那一綹花白的胡須,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神情來。
他瞇起眼睛細細打量著眼前這陳菲,雖說初看上去,並未能瞧出那種所謂天生媚骨的韻味,但這女子的相貌的確稱得上是極為出眾的。其容貌氣質與另外在場的三個女子相較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維義麵帶微笑,朝著王遷和陳不易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倆趕快坐下。自始至終,他的視線都未曾從陳不易的身上移開半分。
隻見這位陳菲姑娘,既不像傾城那般透著一股子媚俗之氣,亦沒有像有些姐妹花似的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孤傲之感。
她整個人顯得清麗脫俗,舉手投足之間皆散發出一種自然而又迷人的魅力。那份不妖不媚、落落大方且從容淡定的姿態,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一旁的傾城眼見著楊維義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定在陳不易的身上,心中不禁暗暗生起一絲妒意。
不過她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連忙斟滿一杯醇香四溢的美酒,嬌柔地移步上前,雙手捧著酒杯遞到楊維義麵前,輕聲說道:“大人,雖說眼前的美人兒堪稱秀色可餐,但若能再有這杯美酒相伴左右,豈不是更能增添幾分別樣的情趣呢?”
楊維義聽到聲音後這才緩緩地將自己的目光收了迴來,隻見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然後輕輕地拿起麵前精致的酒杯,優雅地輕抿了一小口,接著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哈……今夜有如此美麗動人的佳人陪伴左右,又有的美酒盡情享用,還能夠放聲高歌,實在是難得一遇的幸事啊!來來來,兩位大人以及四位如花似玉的佳人,一路上舟車勞頓,著實辛苦了,本官在此先敬諸位一杯!”
話音未落,楊維義已然高高地舉起手中那盛滿美酒的杯子,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效仿,迅速地拿起各自麵前的酒杯。
人群中的陳不易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陳不易不會飲酒,此刻看著眼前滿滿一杯的烈酒,不禁眉頭緊皺起來,猶豫再三之後,仍然遲遲沒有伸手去端起那杯酒。
坐在一旁的王遷很快就注意到了陳不易的異樣,他連忙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不易,並向其投去一個急切而又暗示性極強的眼神,似乎在催促著陳不易趕緊舉杯敬酒。
陳不易無奈地歎息一聲,伸出手緩緩地握住了酒杯,然後跟著大家一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沒過多久,酒勁兒逐漸開始發作,陳不易原本白皙的麵龐瞬間變得通紅一片,猶如天邊絢爛的晚霞,就連耳垂也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樣,呈現出鮮豔的赤紅色,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上一口。
楊維義和韓林看到陳不易此時醉態可掬的樣子,兩人不由自主地暗暗吞咽了幾下口水。不僅如此,就連那對嬌豔欲滴的姐妹花以及傾國傾城的美女也都情不自禁地多瞧了陳不易好幾眼。
而一直在觀察著眾人反應的王遷,見到這番情景,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轉過頭去,死死地閉上雙眼,生怕多看一眼身旁的陳菲。同時嘴裏還念念有詞:莫看莫看!誰看誰倒黴!可千萬不能沾上這個小妖精!”
陳不易並未察覺到周圍眾人那異樣的神色,他隻是低著頭,微微垂下眼眸,心中卻不禁暗暗皺起了眉頭。
此時,楊維義和韓林二人的目光猶如燃燒著的火焰一般熾熱,他們的視線緊緊地鎖定在前方,仿佛一刻都不舍得離開半寸。
王遷則是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道:果然,誰能受得了這個小妖精!
傾城看到眼前這三個男人如癡如醉的模樣,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這位妹妹當真是我見猶憐吶!不知道妹妹如何稱唿?”
然而,麵對傾城的詢問,陳不易卻依舊沉默不語。
傾城見狀,不由得輕輕蹙起了眉頭,流露出一絲疑惑和不滿。
這時,王遷連忙恭敬地迴答道:“迴傾城姑娘的話,此女姓陳,單名一個菲字。不過,陳菲姑娘患有喉疾,所以無法言語,還望各位能夠多多包涵一二。”
聽到王遷這番解釋,站在一旁的那對姐妹花先是相互對視一眼,然後才如釋重負般地暗自鬆了一口氣,接著她們又重新挺直了原本有些彎曲的腰桿。
傾城聽完之後,口中發出兩聲“哦哦”之聲,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後輕點了一下頭,表示明白了其中緣由。
從王遷的話語之中,在場之人都已經明白過來,原來這個女子竟然是個啞巴。
楊維義終於從沉思中迴過神來,臉上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樂嗬嗬地說道:“明日即將舉行盛大的選美大賽,四位佳人自然無需多言,都出類拔萃。這選美不僅僅隻看容貌,諸位還需一展各自的才藝。希望大家能夠盡早做好充分的準備。”
傾城和姐妹花聽聞此言,心中不禁為之一振。她們相互對視一眼,都流露出自信滿滿的神色。論起才藝來,她們可是有著十足的把握能夠藝壓群芳!
再看看一旁的陳菲,隻見她一臉平靜,似乎並沒有被這番話所影響。
傾城暗自思忖著,瞧陳菲這樣子,應該並非出身於名門望族,想必不會有太多過人的才藝。
陳不易聽到這些關於才藝展示的話後,則顯得有些無動於衷。對於他而言,所謂的才藝表演根本無關緊要。他唯一期盼的就是自己能夠盡可能地泯然於眾,因為他深知,越是表現得出眾引人注目,最終的下場恐怕就會越發淒慘。
一直默默觀察著三位女子反應的王遷看到她們暗中竊喜的模樣,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笑了起來。
你們真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了嗎?那隻是因為你們未曾見識過陳菲的書法啊!尤其是她那一手簪花小楷,簡直堪稱一絕!
所以,她又怎麼可能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子?等著瞧吧,若是真要與陳菲相較量,到時候定會讓你們一個個罵娘!
該見的人都已見到,該說的話也都說完了,這場晚宴也逐漸接近了尾聲……
王遷心裏暗暗高興,這選美頭功非自己莫屬!
除了選美,王遷還幻著陳菲日後飛黃騰達,自己要不要幹脆就留在她身邊。
王遷帶著陳不易一起迴客棧,一路上喋喋不休:“我找人問過了,那狐媚子叫傾城,是楊大人從青樓買來的頭牌舞姬。另外兩個是雙生子,叫潘瑤和潘琳。潘家本是官宦人家,之前犯了事,姐妹倆便拉來充數了。整個女貢隊伍,能拿出手的也就你們幾個!”
陳不易靜靜地跟在一旁,默默地聽著,但內心卻毫無波瀾,因為這一切都與他沒有太多的關聯。
此時此刻,他牽掛的唯有小玉的去留問題。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將小玉留在自己身邊。
待他們返迴客棧後,陳不易便向小玉詢問她究竟擅長何種才藝。
小玉微微蹙起秀眉,緩緩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才藝能夠拿得出手。
陳不易暗歎,“隻能去找王遷那家夥幫忙想想辦法了!”
話雖如此,陳不易打心眼裏並不願跟那個胖乎乎的王遷打交道。有時候,他甚至恨不得衝上去狠狠地暴揍對方一頓;但有的時候呢,又覺得這家夥雖然毛病不少,但起碼還有那麼一點點可取之處,比如強烈的求生欲以及對待自己時還算得上友善。
小玉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因憂愁而皺起的麵龐,不由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她深知眼前這個男子正在為了自己的事而勞神費心。
一夜無話,時間悄然流逝。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絲絲縷縷地灑進屋中時,整個房間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
此時,陳不易已經早早起身,坐在桌前。隻見她輕輕提起一支毛筆,蘸滿墨汁,然後在鋪開的潔白紙張上,一筆一劃地書寫起簪花小楷來。那字體娟秀工整,猶如一朵朵盛開的鮮花般美麗動人。
不一會兒,一篇文字便躍然紙上。上麵寫道:“小女子承蒙大人一路看顧,感激不盡。今選美在即,望大人能相助一二,助小玉姐選入百美之列。不甚感激。菲,拜筆。”字裏行間透露出誠懇與期盼之情。
王遷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簪花小楷上時。瞬間,他便被這優美的字跡所吸引,不禁看得入神。他反複看了幾遍,嘴裏還不停地發出讚歎之聲:“真是一手好字!這字寫得太漂亮了!”
王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色一變。他急忙伸手將那張紙折疊起來,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同時,嘴裏還嘟囔著:這個禍害!寫個字居然也能蠱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