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章 投河
拓跋熾拄著早已卷刃豁口的刀,大口的喘息,他早已是強弩之末,隻憑一口氣一顆守護之心強撐著。
陳不易冷冷的喊:“退後,否則,我殺了他!”
拓跋筱很是順從的隨他站了起來,任他用刀抵著脖子。
陳不易扭頭望向拓跋熾,輕聲問:“阿蠻,你,你沒事吧!”
拓跋熾咽了咽口水,滿是疲憊的迴應:“死不了!”
然而,那些死士並未後退,都死死的注視著他們倆人的一舉一動,如伏擊待動的群狼。
陳不易對拓跋筱冷言冷語道:“讓你的人滾!我不殺你!”
拓跋筱低頭思索一番,對死士下令:“退後!”
死士們莫敢不從,紛紛各自後退,直到拉出一段距離。
陳不易擔心拓跋熾,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能自己走嗎?”
拓跋熾意味深長的看了陳不易與拓跋筱一眼,點頭:“能。”
三人慢慢沿著河邊撤退。
本是初冬,蘇瑪裏河本應沉寂,今天卻一反常態,格外湍急。天已蒙蒙亮,可模模糊糊的看到河水奔騰,翻起一朵朵白色水花。
三人一夜未眠,精神緊繃讓人身心俱疲格外疲倦。
眼看著離拓跋筱的死士越來越遠,陳不易緊繃的心弦慢慢放鬆下來。他一邊緊張而又擔憂的看向拓跋熾,一邊架著刀帶著拓跋筱一起往後退,一不小心,腳下一絆,整個人便往後倒。
拓跋筱立即握住他握刀的手,迅速轉身,扶著他的腰,將人攬進懷中。
陳不易身體立刻僵直,仿佛突然間迴到那暗無天日的幾天。手中的刀從他無力的手中脫落,陳不易突然感到喘不過氣,渾身上下提不起半點力氣。
拓跋筱摟著人,撫著他的臉,輕聲喚他:“阿易,沒事吧!”
陳不易這才如夢初醒,渾身感到一陣惡寒,猛的要推開拓跋筱。
拓跋筱死死將他鎖在懷裏,急切的說道:“阿易,別動!阿易,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求求你跟我在一起吧!”
陳不易頓時雙眼充滿絕望,費力的咽了咽,聲音嘶啞:“別碰我!你別碰我!”
拓跋熾踉踉蹌蹌的拖著身子走來,怒吼道:“拓跋筱,放了他!你不配!”
拓跋筱卻不管不顧,一邊低頭去吻陳不易,一邊低語:“阿易,父皇已經默認了!他不再幹涉我們了!阿易,我們可以毫不顧忌的在一起!從了我,好不好?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就算日後我得了這江山,也是你的!阿易!跟我走,跟我在一起!你要什麼都可以!”
陳不易雙眼慢慢變的血紅,腦海裏最不堪最骯髒最黑暗的畫麵,一一浮現,走馬燈一般不停變幻。那種無力絕望和不堪屈辱,像無盡的潮水將他徹底吞沒。
陳不易反抗著,如同受傷的野獸瀕死掙紮,“別碰我!混蛋,你別碰我!”
陳不易腦袋後仰,猛的一甩狠狠撞在拓跋筱的頭上。血緩緩從他的頭上流下,流進眉毛掛在睫毛上。
拓跋筱被撞的一個踉蹌,陳不易趁機掙脫出去,不斷向後退。
“阿易!”
拓跋熾看見他受了傷,知道他心傷再犯,止不住心疼。他用盡力氣要將拓跋筱拉開,不讓他再去抓陳不易。
拓跋熾反手一記肘擊,重重的落在拓跋熾身上,將他打倒在地。
拓跋筱正要去追,卻被拓跋熾抱住了踋。
“阿易,快走!”拓跋熾望著陳不易,希望他能逃出去。
拓跋筱一邊踹著拓跋熾,一邊怒吼:“陳不易,你不許逃!你以為你能逃的掉!我拓跋筱想要的,從來就逃不掉!”
陳不易歇斯底裏的喊:“不!”
拓跋熾嘴角鮮血噴湧,依舊死死攔著拓跋筱,不讓他向陳不易靠近半步。
拓跋筱猛的將拓跋熾提起來:“阿易,你看看他,還是那個戰無不勝的殺神嗎?他配擁有你嗎?像他那麼霸道那麼無拘無束的人,你改變的了嗎?”
拓跋熾無力的垂著雙手,對著陳不易搖頭,“阿易,別聽他的!不是那樣的!”
拓跋筱見陳不易不再後退,心裏升起一絲期望:“阿易,你跟著我,我可以給你無盡的榮華富貴,可以讓你享不盡的男歡女愛,我可以為你搜羅世上所有的美女和事物,隻求你開心!阿易,跟我好不好?”
陳不易幾乎崩潰的搖頭,“不!我不要!不要!”
“阿易!”拓跋筱仍不肯罷休,“阿易,你不可能跟他有結果!他就是頭孤狼,他的歸宿注定在戰場!他隻有孤獨終老,無牽無掛,才能戰無不勝!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還是那個無往不利的戰神嗎!你非要做困作他的網,束縛他的繩嗎!阿易,你跟他不會有好下場!”
陳不易崩潰的不住後退,抱著頭捂住耳朵,哭著哀求道:“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拓跋熾眼看著陳不易退到蘇瑪裏河,冰冷刺骨的河水漫過他的腳背,不由吼道:“拓跋筱,你給我閉嘴!阿易!快上來!”
河水刺骨,讓陳不易暫時冷靜下來,恢複些許神智。
陳不易望著拓跋熾,滿眼乞求:“我不是!不是!”
拓跋筱扔下了拓跋熾跟著他上前,想要抓住他,“阿易,天下男兒皆薄情!他們可能會癡迷一時,但終有一天,他們會煩會膩,會拋棄你會嫌你髒!會把一切過錯推給你!隻有我!一開始就擁有你!我會從始至終都對你好!”
陳不易頹然的往後退,絲毫沒有察覺正一步步的往河裏退。
拓跋熾心急如焚,跪在地上哭嚎:“阿易,你快上來!上來啊!”
拓跋筱看著陳不易失魂落魄,不再掙紮反抗,“阿易!不管你和誰一起,他們都會瞧不起你,鄙夷你,嫌棄你,拋棄你!越是歡好,就越是會介意你跟我的纏綿悱惻,介意你的身子屬於我!”
陳不易望著拓跋熾,心中刺痛,想起了那一晚,他推開了自己,落荒而逃的背影。
阿蠻,阿蠻他嫌棄自己!嫌自己髒!
陳不易哀怨的看著拓跋熾,慢慢閉上眼睛,任淚水流淌。
他微張雙臂,向後倒去,任湍急的流水卷著自己沉入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