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章 你不配
拓跋熾忙著親手料理蕭越的身後事,陳不易陪在旁邊手足無措的幫著忙。
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害怕家長責怪不理自己,笨拙的跟在其身後。
直到蕭越被斂進棺槨,拓跋熾才將他帶到一邊。
“迴去好好休息,這邊我來處理。”拓跋熾心身俱疲,不想開口說一個字。
陳不易輕輕咬著唇不說話,望著他,神情悲戚又難過,“阿蠻,對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跟你沒關係!不用自責!”
“阿蠻,對不起,阿蠻!”
陳不易的聲音帶著哭腔,阿蠻是在趕自己走嗎?阿蠻還在怪自己嗎?
“聽話!先迴去休息會兒,這裏有我,你不用費心。乖,聽話。”拓跋熾見他難過,聲音輕柔的安慰他。
陳不易哭著點頭,阿蠻沒有怪自己!
他迴了易樓,並未休息,而是去看望姬雨希。
她傷的很重,若不是及時救治,恐怕早已斷了生息。經過一夜休息,她一醒來便看見魂不守舍的小家夥。
“別難過了!人總有生死別離!經曆的多了,就習以為常了!”
“可是,阿越哥是因為我!”陳不易一提起蕭越就忍不住哭出來。
姬雨希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當時看的清楚,蕭越接連擋下兩箭,第三箭他卻並未用刀擋下,而是用他的身體接下,他是在自殺!可她不敢告訴小家夥,她不知道其中還有什麼隱秘。
“小家夥,你聽我說,蕭越不是為你而死!你不要再自責!他,他應該走的很高興!這比什麼都重要!”
“淑妃!”
陳不易一聲“淑妃”喊的她肝腸寸斷,她聽的到他的自責悔恨和難過。此刻他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孤零零的承受所有苦痛。
“傻孩子!”她用盡全力的去拉他的手,“蕭越一定不願意見你這麼難過!逝者已逝,還有太多的事需要你們去做!不要辜負蕭越一片苦心!好啦,我沒事!你去幫忙安排他的身後事吧!”
陳不易剛一出去,雲舒雲羽便跟了上來。
“公子,暫時由我們來保護你。雲啟雲鋒都受傷了,秋雪在照顧雲鋒。”
陳不易點點頭,有些緊張害怕,輕聲問:“傷亡,大嗎?”
“十存三四!影衛重創!”
陳不易喉嚨發堵:“為了我一個人值嗎?”
“值!”
雲羽一向不多言,卻脫口而出:“不隻是因為主子喜歡你。更是因為公子你的所做所為當的起!公子乃是仁義寬和之士,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胡說八道!”陳不易說了一句便悶頭趕往蕭府。
靈堂已布置好,拓跋熾披麻戴孝的跪的筆直。
陳不易默默穿上麻衣,跪到他的身旁。他讓人取來火盆,一張張的將紙錢焚燒成灰。除此之外,陳不易找不到自己還能做什麼,還能用什麼去懺悔。
他時不時偷瞄著拓跋熾幾眼,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響起了嘲雜聲。
“放我進去!我要去見阿越!”
一道女子的哭喊聲在外麵響起。
陳不易轉身去看,是宇文若雪,那個一直鍾情於阿越哥的女子。他再看拓跋熾,一動不動好似沒有聽到一般。
宇文若雪一身白衣,身無半點配飾,顯然是特意來祭奠阿越哥,想看他最後一眼。看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她應該很喜歡阿越哥。
她還是如自己第一次見她那般囂張跋扈,打罵著阻攔他的家丁,一路衝奔靈堂。
宇文若雪就要跨進靈堂之時,拓跋熾的厲喝聲如驚雷般傳來,“滾!”
她邁在空中的腿猛然一頓,瑟縮著收了迴去。
“讓我看看阿越!就一眼!求求你!讓我看看他!”宇文若雪沒有一絲囂張跋扈,乞求著拓跋熾讓她看最後一眼。
“滾!別來惡心我哥!”
拓跋熾語氣平靜,卻帶著無盡的恨意。他慢慢起身,慢慢轉過來,直視著她,令宇文若雪心驚膽寒。
“拓跋熾,求求你讓我見阿越一麵!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是要我死!”
宇文若雪的樣子讓陳不易也不由動容,不由可憐她幾分。
“你不配!”拓跋熾的話如一把把利刃直紮人心窩,“你不配再見我哥!也不配為他做任何事!從你背叛他的那一刻起!你什麼資格都沒有!不配出現在我哥的世界裏!宇文若雪!你該死!我不殺你,已經是看在我哥的份上,對你最大的容忍!你滾吧!”
宇文若雪跪在門前,絕望的哭訴著:“阿蠻,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想過要害阿越!我跟阿越從小青梅竹馬,相知相愛,我怎麼可能會害他!我知道他恨我,可我不怪他!我一直在等,等他原諒我,等他來找我,哪怕等一生一世我也願意!”
“你以為你是誰!我哥憑什麼原諒你!你知道他最恨什麼!他最恨背叛!最恨親人的背叛!從小他把你當作自己的妻子,把你當作心尖來寵!你呢!在成親的前一天,將他十來年全部的愛和寵,糟蹋的支離破碎!他期盼著與你執手白頭相愛一生,你卻給他最致命的一擊!宇文若雪!你是怎麼敢的!你怎麼敢這樣傷他!”
“阿蠻!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拓跋熾忍無可忍,他一把將她拽起來,一手指向蕭越,聲如驚雷。
“你當著我哥的麵!再說一遍!說你不知情!”拓跋熾麵目猙獰,殺意沸騰。
陳不易趕緊扶著他,怕他在蕭越靈前妄生殺戮,輕聲喚道:“阿蠻!”
拓跋熾一推,宇文若雪便跌倒在幾步之外。
“當著我哥,你還敢撒謊!你是不知道會變成這樣!你是不知道中毒的是我哥!那是因為,你要毒害的是我!看到吃下帶毒的糕點的也是我!”拓跋熾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抽著氣哭道:“因為,你不知道,我哥會用他的命換我活下去!我哥他以命換命!”
剛剛爬起來的宇文若雪跌坐在地上,她想不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是自己,是自己親手害了阿越!自己真是蠢啊!竟然害了阿越!
“你知道阿越哥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嗎!”拓跋熾一步一步走來,哭訴著:“他天天都要忍受毒藥發作時如萬蟻噬心之痛!還有你的背叛,讓他時時悔恨交加,讓他痛不欲生!他認為他最愛的人,親手加害他最疼的兄弟!你要他怎麼活!這麼多年,我哥一個人苦苦撐著,隻是為了彌補我!隻是為了陪著我,不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活!”
拓跋熾終於泣不成聲,渾身忍不住的發抖。陳不易默默的扶著他,自己也跟著痛哭流涕。
過了很久,他才繼續哭訴:“宇文若雪,你知道嗎?看著我哥每天都痛不欲生度日如年卻整天強顏歡笑故作灑脫,我多想一刀結束他的生命!又多想他能多活一天!我總盼著會有奇跡發生,他能走出過往的傷痛,能去除他身上的毒!我們都生活在絕望中!苦苦的彼此支撐!成為彼此活下去的唯一勇氣!我們的心早就死了!卻都要裝作活著一樣活著!”
陳不易不忍心看著他的這個樣子,輕輕喚著他:“阿蠻!阿蠻!阿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