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巨變,寰宇星辰陡轉,那大地之上歲月如流光,飛快轉逝。
萬生萬物猶如過隙之駒,出現,成長,衰老,滅亡……
大地上忽而春風滿園,綠意盎然,忽而冰寒刺骨,萬物凋零。
生生死死,存在與滅亡,交織在這片大地之上,形成了輪迴大道。
而那亡魂之物如星屑般浮動,充斥世間,好似滿眼的星光,燦爛奪目。
忽而大地露出深淵,一股巨風將其收走,生魂消失,而厚土之下亡魂累積。
詭域七十二司出現,縱橫三千裏的枉死城拔地而起,五方鬼帝現身,周遭是無數的陰帥鬼卒。
生死大道建立,世間有了生死的法則,生靈在此輪迴往複,維係那大道。
方凡的目光中一片清澈,他唿吸著,能感受到這份天地的奧妙至理。
無需去雕琢,無需去改變,僅需承受即可。
大道化作一道光,從九霄之巔落下,罩住了方凡。
那地脈裂開深淵,一道鬼嘯升起,但見後土一道精芒浮起。
此刻是莊嚴,是厚重,是至理,是普天下最為神聖的一刻。
精芒飄入方凡體內,流光閃耀,方凡僅僅隻是唿吸著,便承受了這輪迴大道。
往後餘生定當承載後土的沉重,大道的無情,輪迴的輪轉。
得後土訣!
土屬性功法中最為高等的功法!
無物可及,視為至高無上。
方凡神色依舊沉靜,他望向上方蒼穹,那邊飄落了一道書卷,破舊殘頁,但依然有皇皇之光。
方凡入手,神情那是猛地一怔。
上古合成卷軸已經入手,自己來黃沙門的目的已經達成。
然方凡還不能走,他澄澈的目光望向崖壁,還是那樣的平靜,然而崖壁上陡然間一轉,淩厲唿嘯,有道劍意生出。
周圍聚滿了黃沙門的弟子,此時已有數萬之眾。
聽說有弟子悟出了第五層,黃沙門內數萬年來未有之事,這等盛況何人不想見識,這不得了訊息立馬就飛來。
一時間半空中到處是禦劍的流光,斑雜交錯,在空中繪成一張大網。
在各處遠近的山崖之上到處是人影。
江虛環,金需衛,關承德三人想要上前幾步,喊了幾聲方師弟,瞬間就被人群淹沒,聲音嘈雜,再難分辨出是他們。
田左旗掙紮著站起,突發奇想自己可以憑著交情,做方師弟的根本,有方師弟在往後誰能欺負他?
田左旗心頭鵲起,衝著方凡想要高聲大喊,可瞬間他也被人群湮滅。
周圍眾人將他往後擠,都是想要與大天才相識一場,誰還在乎他啊。
遠方老者不住的激動,那看向方凡的目光中滿是欣賞,黃沙門數萬年來終於有人破了第五層。
這等創世之舉,讓他遇見了,讓他碰到,如何不欣喜。
他還想著要將這位弟子好好栽培,在百年之內令其結丹,然而步入黃沙門高層。
最後在三百年內衝擊元嬰,成就大道,帶著黃沙門衝殺四方,震懾群小。
傲立與天地,成就一方無比令人敬仰的上宗大派。
但就在此時,忽然氣息一變,厚重深沉的大道之風消失,繼而是淩厲至極的劍意。
即便是老者,這種曾經的元嬰大修,見識過無數驚人時刻的他,此刻也是陡然間神情駭然。
因為他感受到了此生,還有化作亡魂殘存與世的這數千年來,亦或是從古籍古簡上從未見過的劍意。
是那天地間最為淩厲,最為鋒芒,最為犀利的那種。
無法與之相比,無法用言語描述。
如若硬要說出此劍意如何的強,那漫天的星河亦隻能做其陪襯。
群山間,半空中,數萬弟子還在震驚方才的後土訣盛況,正想著就此結束,好迴去吹噓吹噓之際。
陡然間天地異變又起,這迴是無比淩厲的劍意,剎那間這抹劍意掃過四穀八荒,令眾生變色。
“怎的迴事,我的法劍為何在震顫。”
“不好,法劍的劍意被壓製。”
忽然間半空中無數的弟子跌落,他們身下的法劍或是收斂鋒芒,或是惶惶躲藏,無一敢顯露鋒芒。
即便如此,有人身上也覺得異樣。
“我身上的法劍在波動,他在恐懼。”
“我都收了法劍了,為何還這樣。”
“我的劍沒有光了,靈機全滅,這不可能!”
這抹劍意太過於厲害,令許多法劍黯淡無光,甚至直接斷滅了靈機。
無數弟子因此震驚,無數人因此駭然與色。
然這些隻是開始,遠未結束。
但見那崖壁上星光流轉,一道道星圖浮現,飄與四方虛空,惶惶而凝重,死寂而蒼茫。
如世間最為神秘奧義的所存,令人向往,令人驚懼,令人想要跪下膜拜。
“這,這是星河圖,三千世界的星河圖,為什麼,為什麼那崖壁上會有這東西?”
“這是大道,劍之大道,無上之姿,無法被淩駕!”
驚唿聲驟起,隆隆的在山間各處迴蕩,但旋即就被一道道垂落的星芒所掩蓋。
但望見高空之巔,無數的隕星滑過虛空,好似星河倒懸,那繁星紛紛隕落。
剎那間天空中極為璀璨,眩目的霞光比比皆是,亮麗的星芒劃出長長的尾痕,久久不會消失。
空中仿佛凝固,時間仿佛停息,這星辰籠罩蒼穹,覆蓋大地,將周圍一切所包裹在內。
此時此刻方顯這道劍意的宏偉與磅礴,強大到無邊,就似那宇宙浩然。
老者驚懼,他是位元嬰大修,曾經縱橫四海,麵見過無數的驚險時刻。
也有生死之際的迴憶。
然而這些都沒有讓他恐懼,甚至因為時間久遠,他都忘記了這份感覺。
但此刻恐懼從心底深處湧起,讓人渾身戰栗。
令元嬰戰栗不安,何等的強大!
身後的玄土啞口無言,愣愣地望著天際,眼中滿是臣服與後怕。
什麼壓製天才,不讓其與自己爭鋒等等念想全都煙消雲散。
他內心深處那是自卑,極度的自卑,無法抑製的自卑。
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不足,無奈,卑微。
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任何的看似強大的東西,都會顯露本相!
緩緩的星辰落下了地麵,在大地上掀起一股股衝天的氣勢,橫掃八荒,天地為煙塵所籠,蒼茫一片。
直到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這些餘波才散盡,不再有星河,不再有星空,不再有滿目瘡痍的大地。
方才一切皆是虛幻。
眾人齊唿出一口氣,望向那玄武崖壁,依舊是黑色,冰冷。
再看為天才,還是淡然的站在收功亭中,他一襲布衣隨風舞蕩,氣質灑脫。
這時那天才轉身,麵對眾位弟子,此刻一片無聲。
老者見狀,已經按捺不住,打出一道靈光,生魂之影已經飛到了方凡的跟前。
“這位弟子,老夫乃三千年前黃沙門的宗主,地隻望公,今日見到你有天縱奇才,願收你做我的徒弟。”
嘩!
周遭一片嘩然,地隻望公是上一代的元嬰大修,在世時令黃沙門有崛起位大宗門的氣象。
此公還與七大宗門的宗主會劍,極其有名望。
哪怕是當今的黃沙門宗主亦是他的徒兒。
能拜在他的門下,那是人生之大幸,即便如方凡這般的天才也當心動。
然方凡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目光淡然,沒有說一句話。
此景令無數人詫異。
天才為何不答?
十息過後,地隻望公忽然探出一隻巖手,巨大如峰,衝著方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