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雲飛的劍勢猶如暴風驟雨,刑自如眼看無法抵擋,慌忙閃身躲避。正當他側身時,一塊石塊突然滑開,腳下一滑,失去了平衡,身形猛地向後倒去,直直跌下山崖。
“啊!”刑自如隻來得及驚叫一聲,身體便消失在山崖的深處,隨即一片寂靜。
何曉慧和方多病看到何曉鳳衣衫帶血,顯然受傷,二人急急上前關心:“小姨,你沒事吧?”何曉慧一邊輕聲安慰,一邊查看傷勢,眼中滿是擔憂。
李蓮花則站在一旁,眼神不動聲色仔仔細細地在喬婉娩身上打量。李蓮花的目光從她的臉龐到身姿,最終停留在她那略顯蒼白的麵容和微微淩亂的唿吸上。他心中鬆了一口氣,喬婉娩似乎並未受傷,隻是氣色不好,看起來有些疲憊。
喬婉娩感受到李蓮花那探究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緊,臉上微微變色。她的目光不自覺地低垂,不敢直視他。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感到無形的壓迫,比剛才邢自如蘊含勁力的招式還要讓人渾身不自在。她輕輕皺了皺眉,卻隻能默默地裝作沒有察覺李蓮花的目光。
方多病焦急地看向何曉鳳,眼中滿是關切:“小姨,沒事吧?”
何曉鳳抬頭,滿是氣憤和無奈:“你這臭小子還好意思問?居然不來救你小姨!若不是喬女俠和展雲飛幫忙,我恐怕就被那邢自如擄走當壓寨夫人了!”
方多病愣了愣,半張嘴想要辯解:“我……我……”
他突然想起李蓮花曾說過,兇手另有其人,與喬婉娩無關。方多病低頭看向一旁握著手腕的喬婉娩,心中微微一震,意識到之前自己誤會了她。雖然心中還有幾分不情願,但他還是站起來,撿起少師劍鞘,遞還給喬婉娩,並行了一禮,誠懇地道:“抱歉,喬女俠,之前是我衝動了,害得你受了委屈。這次,多謝你救了我小姨。”
喬婉娩眉眼溫婉,收起臉上的冷意,接過劍鞘時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路見不平之事,既然被我四顧門中人遇到了,自然是要出手相救,替天行道而已,不必客氣。”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正氣凜然的氣息。
方多病雖是在低頭道謝與致歉,但聽她一本正經,正氣凜然的說著自己是四顧門中人,替天行道,再想到她之前所為之事,她的身份,怎麼聽怎麼別扭。但這次確實是自己做錯在先,人家又剛救了自己家人,再如之前般說些諷刺的話終究是不妥,隻得暗暗咽下心中所思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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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返迴天機山莊後山洞內的溫泉,李蓮花正仔細查看著兩儀仙子的傷勢。洞內氣氛凝重,空氣中彌漫著濕氣,隱隱有一絲沉寂。方多病望著兩儀仙子虛弱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開口問道:“她……她看起來已經油盡燈枯了,李蓮花,仙子的傷勢如何?”
李蓮花默默搖頭,目光低垂,似乎在沉思。他輕聲答道:“她的傷勢已經無可挽迴,內力早已耗盡,命數……已盡。”
兩儀仙子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緩緩睜開眼睛,淡然一笑,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安然:“無妨,受人所托之事,我已辦妥,無憾了。”
李蓮花低頭,目光微凝,沉聲問道:“仙子所指之事,是否與羅摩天冰有關?”
兩儀仙子的神情微微一頓,隨後默默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情感,仿佛在訴說一段無法言盡的過往。
方多病眉頭一挑,低聲道:“仙子,所以,羅摩天冰果真是在你身上?”
兩儀仙子緩緩轉向何曉惠,鄭重地抱拳:“何堂主,琵公子曾有恩於我們夫婦。臨終前,他囑托我務必將羅摩天冰交到你手中。”
何曉惠和何曉鳳一愣,目光交流了一下,心中疑惑尚未解開。何曉惠抑製住心中的震驚,輕聲問道:“臨終?你是說琵師兄他……”
兩儀仙子閉了閉眼,神情沉痛,緩緩開口:“當年琵公子離開天機堂後,曾遭人陷害,雙腿殘廢。後來,得李相夷相救,便決定守住百川院最後一牢——龍王棺,從此再未涉足江湖。”
何曉惠喃喃自語:“難怪這些年他音訊全無。”
兩儀仙子的聲音變得愈發(fā)低弱,但她依然堅持說下去:“我與夫君四象青尊雖然被囚於龍王棺中,但他生前身患舊傷,琵公子照顧了我們多年。可不久前,金鴛盟不知如何得知了龍王棺的位置,前來攻打。琵公子為了守住龍王棺,最終……”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眼中湧現一抹痛苦與悔恨。
李蓮花輕輕歎息,輕聲道:“角麗譙此前屢次攻破一百八十八牢,就是為了找到四象青尊,拿到他手中的羅摩天冰?”
兩儀仙子微微閉眼,似乎在迴想往事:“沒錯。可惜,十年前,夫君便已察覺角麗譙在暗中覬覦羅摩天冰,且似與金鴛盟早有勾結。所以……臨終前,他將羅摩天冰交給了琵公子。”
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無奈與釋然,仿佛這一切早已注定。
“龍王棺被破時,琵公子知道此物危險,卻無法毀去它。於是,他囑咐我,一定要親自將羅摩天冰交到天機山莊何堂主手中。”
眾人聽後,恍然大悟。
何曉鳳聽了兩儀仙子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慍色,語氣中帶著不滿:“既如此,那你為何要騙我?從始至終,難道你就不曾考慮過我會知曉真相嗎?”
兩儀仙子的目光有些黯淡,輕歎一聲,聲音低沉:“我並非有心欺騙,隻是……自從我從一百八十八牢出來後,一直被角麗譙的人追殺。為了避開他們的耳目,我才不得不運轉假鳳虛凰,將自己變作男子的模樣。可是,傷勢未愈,那日便不支倒在了路邊……”
何曉鳳的眉頭緊蹙,聲音帶著幾分冷意:“然後,就正好被我救迴了天機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