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張忠探聽來的消息,林景晏站起了身。
外祖家出了事,他這個做外孫的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讓林大林二去提了饅頭庵那個道姑出來,又喚了林黛玉一起。
臨行前,還特意囑咐林二多帶些人,防著賈母狗急跳牆。
這次他們可沒提前下帖子。便也做一迴“惡客”吧。
看著林黛玉和林景晏突然造訪,門房心中咯噔一下。
這是苦主上門了!
連忙開了門,將人迎了進去。
看著一同前來的許多家丁,心中更是忐忑。
前兒是王家夫人,今兒是林家姐弟。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賈母聽著前邊來報,說是林黛玉、林景晏姐弟兩個上門了心中也是一跳。
果真是知道了!
怕是興師問罪來了。
讓人去叫了王夫人來,心中思緒萬千,坐在上座等著。
林景晏與林黛玉進來直直的就坐在了一邊。
未等賈母開口,林景晏先開了口。
“今兒來是為外祖母送一份禮的。”
賈母見林景晏似笑非笑,而林黛玉坐在一旁一個眼神都未曾給她。
並未搭話。
且再看吧。
林景晏也不需要她說什麼。
“林二,把禮物給外祖母提上來吧,也瞧瞧我們姐弟兩個的孝心。”
賈母聽了這話,心中越發不安。
果然,沒一會兒,林二就提著一個道姑進來,扔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在安靜的空氣裏蕩開一片漣漪。
那道姑沒有什麼皮外傷,隻看著虛弱,嘴上起了幹幹的皮,眼神也有些混沌。
關了幾天,沒人問話,沒人送飯送水。有的隻是一片黑暗。
她都快被折磨瘋了。有時都在想,有個人來審問審問她也是好的。
你倒是來問啊,我說我都說!
見著來人穿著,賈母眉心一跳。
終於開口解釋了一句。
“景晏外邊的話當不得真。我是你們外祖母,如何會如此算計你姐姐。”
賈赦賈政兩人東拚西湊,又典當了些東西,昨日才將欠國庫的銀子集齊了,今兒才出了府抬著銀子去了戶部。
怕是四王八公們盡數都要知道了。不日就要上門。
如今陛下的旨意還未下來,宮裏的娘娘是個什麼章程也未可知。
若是陛下依舊惱了娘娘,以後怕是獨木難支。雖然政兒最後拉了王家下水,可如今他們賈家是經不起動蕩了。
林景晏聽了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抱歉,實在沒忍住。”
一雙黑眸定定的注視著上座的賈母,麵上還帶著幾分沒收迴的笑意。
“外祖母怕是想錯了,我與姐姐來可不是聽這些似是而非的解釋的。”
“個中內情,不光外祖母心裏清楚,我與姐姐心裏也是明白的。”
“如今走一遭,隻不過是想告訴外祖母,今後這些虛情假意就不必再到我與姐姐麵前來了。看著著實礙眼。”
賈母麵色也冷了冷。看著林黛玉開口。
“玉兒也覺得是我做的麼?”
林黛玉:???
冷笑一聲。
“原來我在外祖母心中居然是個蠢的?倒是我的不是了。”
“對對對,不是的,我沒這麼想。外祖母慈祥又聰慧,怎麼可能做出這種陰狠毒辣又愚蠢的事兒。”
“怕是外邊誤會了,晚些時候我便去求神拜佛,讓他們保佑外祖母早日洗脫罪名呢!”
“隻神明別笑話我就成!”
說完側過頭,不再看她。
什麼東西!
林黛玉的話一出,旁邊的郝嬤嬤差點也沒忍住笑。
賈母被林黛玉噎的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心裏又虛,隻能頻頻往外邊望去。
這老二家的怎麼還沒來。
鴛鴦恰時迴來,對著賈母搖了搖頭。
這是第一次,賈母喚王夫人。王夫人推脫了。
怕是王子騰的夫人來時說過什麼了。
賈母無奈,咬了咬牙。語氣生硬。
“你們姐弟兩個既然已經給我定罪,還來找我說什麼。”
這姐弟倆的模樣,是不管她說什麼都不會聽的。
那便不說了。總歸她早就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林景晏冷笑一聲,眸中盡是寒光。
“一是來物歸原主,這道姑便是外祖母與二舅母尋的那道姑。既然為你做了事,總歸要得些好處才是。”
“二嘛便是來告訴外祖母,你我兩家往後見麵不識,餘的隻是陌路!”
林景晏話中的冷冽,驚的賈母眉頭一跳。生了幾分怒火。語氣卻帶了幾分慌亂。
“何至於此!不說不是我所為,就算是,可你姐姐如今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待著麼!”
“你這般說話,將你母親置於何地!她可是我嫡親的女兒!”
這話就是郝嬤嬤也皺了眉。
林景晏更是怒火中燒,猛的便將手中的茶盞擲於地上。
嘭的一聲,四分五裂。不說賈母,就是旁邊的丫鬟們都嚇了一跳!
“那外祖母便親自下去與我母親說!”
“讓我母親也聽聽,她的親生母親是如何算計她的女兒的!”
“外祖母須得明白,就是沒成這會你才能在我麵前說話,若是成了你們府中就再辦一場喪事吧!”
賈母不敢置信的看著林景晏。
指著他,顫顫巍巍的說。
“難道你還想殺了我不成!我是你外祖母!”
林景晏冷冷的看著她。
“我說你是,你才是!”
“而且我不會的,我要讓你活著,長長久久的活著。”
有病有災,無錢無勢。有子有孫,無人可依!
起身,語氣堅定。
“姐姐,走吧,迴家了。往後這邊無須再來!”
臨到門口時,林景晏又轉過了頭。
笑了笑,對著賈母說。
“其實,賈家還有一條路可以選的。”
“隻要外祖母褪了華服,卸了珠釵,帶著滿府女眷男丁往宮門口一跪,什麼都不用說。隻管哭訴。”
“哭你榮國府往日功勳,哭你中年喪夫,哭你祖宗為國為民,忠心不二,沒想到今日隻是家中姑娘得了盛寵,卻居然被奸人眼紅,陷害至此。”
“如今卻是活不下去了!”
“再抬些銀子,便說不想活了,如今全都還給陛下吧!”
“外祖母,你說陛下會收麼?四王八公會袖手旁觀麼?”
“可你不會這麼做的,外祖母把賈府看的重,但是把自己看的更重!”
“在你心中最不會辜負,最不會放棄的隻有自己!”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林景晏說完也不看賈母的反應,帶著林家之人,施施然的便走了。
賈母在座位上愣了愣,又暈了過去!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