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京城的街道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冷清。寒風卷起地麵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低聲訴說著這座城市的苦難。李昊天站在一處廢棄倉庫的陰影中,目光緊鎖在不遠處的日軍據點。那裏,蘇婉清的父親正被關押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讓他清醒了幾分。手中的情報紙已經被他反複折疊,紙張的邊角幾乎磨破。情報上詳細記錄了日軍據點的布局、守衛的換班時間,甚至還標注了幾處可能的突圍路線。這些信息是他和蘇婉清通過地下情報網一點點搜集而來的,每一筆都浸透了他們的心血。
“時間差不多了。”李昊天低聲自語,抬手看了看腕表。淩晨兩點,正是日軍守衛最為鬆懈的時刻。他轉身對身後的幾名抗日誌士點了點頭,眾人默契地分散開來,各自朝著預定的位置移動。
李昊天獨自一人繞到了據點的後方。這裏有一道低矮的鐵柵欄,據情報顯示,這是日軍據點的後門,平時很少有人把守。他輕輕翻過柵欄,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動作像一隻敏捷的貓,每一步都精準而無聲。
他貼著牆根前行,耳朵緊貼著牆麵,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動靜。據點內偶爾傳來日軍的交談聲,但聲音低微,顯然守衛們已經昏昏欲睡。李昊天的心跳逐漸加快,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知道,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他摸到了蘇父被關押的房間附近。這是一間位於二樓的牢房,窗戶被鐵欄封死,門外有兩名日軍士兵把守。李昊天蹲在牆角,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型的煙霧彈。這是他從約翰·史密斯那裏得到的援助物資之一,專門用於製造混亂。
他屏住唿吸,手指輕輕扣在煙霧彈的拉環上。就在他準備行動的一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昊天的心猛地一沉,迅速將煙霧彈收迴懷中,身子緊貼在牆壁上。一名日軍軍官匆匆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神情嚴肅。
李昊天的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膛。他屏住唿吸,盡量讓自己的身體與牆壁融為一體。那名軍官的腳步越來越近,最終在他麵前停了下來。李昊天的指尖微微顫抖,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如果被發現,他隻能拚死一搏。
然而,那名軍官隻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文件,隨後轉身走進了另一間房間。李昊天鬆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知道,不能再耽擱了。
他迅速掏出煙霧彈,拉開拉環,朝著走廊的另一頭扔了過去。煙霧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地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緊接著,濃密的煙霧迅速彌漫開來,整個走廊瞬間被白色的煙霧籠罩。
“敵襲!敵襲!”日軍士兵的喊叫聲從煙霧中傳來,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李昊天抓住機會,迅速衝到了蘇父的牢房門前。他掏出一把特製的鑰匙,這是蘇婉清從一名投降的日軍士兵那裏得到的。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門鎖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誰?”牢房內傳來蘇父警惕的聲音。
“是我,李昊天。”李昊天低聲迴應,迅速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父坐在牆角,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憔悴,但眼神依舊堅毅。他看到李昊天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被冷靜取代。“你怎麼來了?這裏太危險了!”
“沒時間解釋了,跟我走!”李昊天上前扶起蘇父,迅速帶著他朝走廊的另一頭移動。
煙霧已經開始消散,但走廊內的日軍士兵依舊混亂不堪。李昊天帶著蘇父穿過煙霧,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前進。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劇烈,每一步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昊天迅速拉著蘇父躲進了一旁的儲藏室。儲藏室內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李昊天屏住唿吸,耳朵緊貼著門板,試圖捕捉外界的動靜。
“他們一定還在附近!給我搜!”一名日軍軍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是士兵們散開的腳步聲。
李昊天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突圍,他們很快就會被發現。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查看。地圖上標注了幾條可能的撤離路線,但每一條都需要經過日軍的重重防線。
“我有辦法。”蘇父突然低聲說道。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型的手電筒,輕輕按下了開關。手電筒的光線雖然微弱,但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你這是幹什麼?”李昊天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跟我來。”蘇父沒有多解釋,迅速帶著李昊天穿過儲藏室的另一扇門。門外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這裏是據點的舊倉庫,很少有人來。”蘇父解釋道,“我從被關押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這條路。”
李昊天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他知道,蘇父的冷靜和智慧讓他們有了突圍的希望。
兩人迅速穿過通道,推開了那扇鐵門。門外是一片荒廢的院子,院子的盡頭是一道低矮的圍牆。李昊天帶著蘇父翻過圍牆,終於脫離了日軍的據點。
夜風拂過他們的臉龐,帶來一絲清涼。李昊天長舒了一口氣,但心中的緊張並未完全消散。他知道,日軍的追捕隨時可能到來。
“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李昊天低聲說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蘇父點了點頭,雖然疲憊,但步伐依舊堅定。兩人迅速穿過幾條小巷,最終在一處安全的藏身點與蘇婉清匯合。
“父親!”蘇婉清見到蘇父時,眼中瞬間湧出了淚水。她撲上前,緊緊抱住了父親,仿佛要將所有的擔憂和恐懼都宣泄出來。
“沒事了,我沒事了。”蘇父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李昊天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對父女重逢的場景。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既有成功的喜悅,也有對未來的隱憂。他知道,日軍的報複不會就此停止,而他們的戰鬥也遠未結束。
“謝謝你,昊天。”蘇婉清轉過頭,淚水依舊掛在臉上,但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李昊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我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