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山的犧牲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南京城上空的陰霾,也點燃了更多人心中的火焰。李昊天站在避難所的入口,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耳畔似乎還能聽到張鐵山最後的那句怒吼:“不要停下!繼續戰鬥!”那聲音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震得他胸口發悶。蘇婉清站在他身旁,手中緊緊攥著張鐵山生前交給她的那枚沾滿血跡的徽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蘇婉清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李昊天轉過頭,看到她眼中的淚光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他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的幾天裏,李昊天和蘇婉清幾乎沒怎麼休息。他們召集了所有能召集的抗日誌士,重新製定了行動計劃。避難所的地下室裏,地圖鋪滿了整張桌子,紅色的標記像鮮血一樣刺眼。李昊天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停在日軍指揮部的位置上,“這裏是他們的心髒,我們必須打掉它。”
“可是我們的力量不夠。”一個年輕的抗日誌士低聲說道,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但眼神卻堅毅得像一柄匕首。
李昊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力量不夠,就用人命去填。張鐵山用他的命給我們鋪了路,我們不能辜負他。”話一出口,房間裏鴉雀無聲,隻有沉重的唿吸聲在空氣中迴蕩。
蘇婉清走上前,將手中的徽章放在地圖上,“這是張鐵山的遺物,也是我們的誓言。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要戰鬥到底。”她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割開了每個人心中的猶豫。
夜深了,李昊天獨自坐在避難所的角落裏,手中握著一塊已經發硬的麵包。他的思緒迴到了張鐵山犧牲的那一天。那天,張鐵山帶著一小隊人馬突襲了日軍的補給線,成功炸毀了幾輛卡車。但在撤退時,他們被日軍包圍了。張鐵山為了掩護其他人撤退,主動引開了追兵,最終倒在了日軍的槍口下。李昊天趕到時,隻看到張鐵山的屍體躺在地上,手裏還緊緊握著一把已經打空的槍。
“你總是這樣,把最危險的任務留給自己。”李昊天低聲喃喃,手中的麵包被他捏得粉碎。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的疼痛。
第二天,李昊天和蘇婉清帶領一支小隊出發了。他們的目標是日軍的一個秘密倉庫,裏麵存放著大量的軍火和補給。如果能夠摧毀這個倉庫,日軍的戰鬥力將大大削弱。行動在午夜進行,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小隊小心翼翼地穿過南京城的廢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李昊天走在最前麵,手中的槍緊緊貼著胸口,仿佛這樣能讓他感覺到張鐵山的氣息。蘇婉清跟在他身後,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倉庫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中,日軍巡邏隊的腳步聲在不遠處傳來。李昊天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分散開來,各自找到了掩體。李昊天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已經被汗水浸濕。他知道,這次行動如果失敗,不僅他們的計劃會暴露,日本人的報複也會變得更加瘋狂。
“準備好了嗎?”李昊天低聲問身旁的蘇婉清。
她點了點頭,眼神中沒有一絲猶豫。
“行動!”
隨著李昊天的命令,小隊迅速行動起來。蘇婉清帶著幾個人繞到倉庫的側翼,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燃燒瓶。火光衝天而起,日軍的巡邏隊立刻被吸引了過去。李昊天則帶著剩下的人從正門突入,槍聲和爆炸聲瞬間響徹夜空。
戰鬥進行得異常激烈。日軍顯然沒有料到會有人敢在他們的地盤上發動如此大膽的襲擊。李昊天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每一顆子彈都像是貼著耳邊飛過。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張鐵山的犧牲白費。
倉庫內火光四起,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李昊天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手臂上還掛著一道彈片劃出的傷口。但他顧不上疼痛,拚命地向前衝。終於,他們找到了倉庫的核心區域——一個堆滿炸藥和軍火的房間。
“快!把炸藥放好!”李昊天大聲喊道。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將帶來的炸藥安置在關鍵位置。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槍聲從背後傳來,日軍的增援部隊趕到了。
“來不及了!快撤!”李昊天吼道。
小隊開始迅速撤退,但日軍的火力太猛了,已經有幾個隊員倒在了血泊中。蘇婉清的手臂被子彈擦傷,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地上。但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李昊天!我們被包圍了!”一個隊員焦急地喊道。
李昊天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迅速掃視四周,發現唯一的退路已經被日軍的火力封鎖。他咬了咬牙,對蘇婉清說道:“你帶著剩下的人從側翼突圍,我來掩護你們!”
“不行!”蘇婉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們一起走!”
“沒時間了!”李昊天甩開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是命令!”
蘇婉清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用力點了點頭,“活著迴來。”
李昊天沒有迴答,轉身朝著日軍的方向衝了過去。他的槍聲像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每一顆子彈都帶著他的憤怒和決心。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迴不去了,但他不在乎。隻要能完成任務,隻要能繼承張鐵山的遺誌,他願意付出一切。
身後傳來爆炸的巨響,倉庫在火光中崩塌,巨大的衝擊波將李昊天掀翻在地。他的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但他知道,任務完成了。
“張鐵山……我沒有讓你失望……”他喃喃著,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避難所的病床上。蘇婉清坐在他身旁,眼中滿是疲憊和擔憂。看到他醒來,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溫柔。
李昊天艱難地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倉庫……炸了嗎?”
“炸了,日軍的補給損失慘重。”蘇婉清點了點頭,“你做到了。”
李昊天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那裏,一縷陽光正透過烏雲灑下來,像是張鐵山在天上看著他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們……還沒有結束。”李昊天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卻依然堅定。
“是的,還沒有結束。”蘇婉清握緊了他的手,“我們會繼續戰鬥,直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