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南京城的上空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陰雲,仿佛連空氣都凝固在壓抑的氛圍中。李昊天站在地下避難所的入口,眉頭緊鎖,目光凝重地望著遠方。日軍的清剿行動愈發頻繁,他們的腳步已經逼近了這片最後的庇護所。避難所內的百姓們蜷縮在角落裏,孩子們低聲啜泣,大人們則緊握著彼此的手,試圖從對方的體溫中尋找一絲安慰。
蘇婉清走到李昊天身旁,輕聲說道:“不能再等了,他們隨時可能找到這裏。”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決絕。李昊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他知道,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們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李昊天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這樣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蘇婉清微微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他:“現在隻有我能做到。我熟悉這附近的地形,知道如何引開他們。如果你留下,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裏。而我……我可以拖延得足夠久。”
李昊天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要反駁,想要阻止她,但理智告訴他,她是對的。時間緊迫,日軍的腳步聲已經逼近,他們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我會小心的,”蘇婉清輕輕握住他的手,溫暖的手掌傳遞著一絲力量,“你帶著大家轉移,我會迴來找你們。”
李昊天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擔憂卻絲毫未減。他鬆開她的手,低聲說道:“記住,一定要活著迴來。”
蘇婉清微微一笑,轉身走向避難所的出口。她的背影筆直而堅定,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耀眼。李昊天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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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踏出避難所的那一刻,冷風撲麵而來,夾雜著硝煙的氣息。遠處傳來日軍士兵的唿喊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迅速朝著與避難所相反的方向奔去。她的目標是盡量遠離這片區域,為李昊天和百姓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她穿過狹窄的巷道,腳步輕盈而迅捷,仿佛一隻靈巧的貓。她對這片區域了如指掌,知道每一條小巷、每一處轉角,甚至每一扇可以藏身的門。然而,日軍的搜索隊數量眾多,他們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在四周湧動,仿佛隨時會將她吞沒。
蘇婉清躲在一處廢棄的房屋後,屏住唿吸,聽著日軍士兵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的心跳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必須繼續前進。
她剛準備起身,忽然聽到一聲犬吠,緊接著是日軍士兵的喊聲:“那邊有人!”蘇婉清心中一凜,迅速從房屋後閃出,朝著更深處的小巷奔去。她的腳步越來越快,風聲在耳邊唿嘯,仿佛要將她的唿吸撕裂。
然而,日軍的追捕隊已經鎖定了她的位置。他們的腳步聲迅速逼近,犬吠聲也越來越近。蘇婉清知道自己無法再逃脫,索性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追來的日軍士兵。她的目光冷靜而堅定,雙手微微顫抖,卻依然緊握著手中的匕首。
“站住!”一名日軍軍官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手中的槍口對準了蘇婉清。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將獵物牢牢握在手中。
蘇婉清沒有迴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李昊天的身影,浮現出避難所內那些無助的百姓。她知道,自己必須拖延時間,哪怕多一秒,也能為他們爭取更多生機。
“你們在找什麼?”她故意用日語問道,聲音平靜而從容。日軍軍官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說日語。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裏?”軍官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蘇婉清微微一笑,迴答道:“我隻是一個普通人,看到你們在搜捕,所以想躲起來。”
軍官瞇起眼睛,顯然對她的迴答並不滿意。他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上前搜查。蘇婉清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搜身。她知道,自己的匕首已經暴露,但她並不在意。她的目標已經達成——日軍已經被她引開,李昊天和百姓們有了足夠的時間轉移。
“把她帶走!”軍官冷冷地命令道。兩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蘇婉清。她沒有掙紮,隻是默默地跟隨著他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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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的臨時指揮部設在城郊的一處廢棄工廠內。蘇婉清被押解到那裏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工廠內燈火通明,日軍士兵們忙碌地進進出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她被帶到一間昏暗的審訊室,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一名日軍軍官坐在她對麵,目光冰冷而銳利。
“你是誰?為什麼要引開我們的追捕隊?”軍官用日語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蘇婉清沒有迴答,隻是靜靜地望著他。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但她依然不願透露任何信息。她的沉默激怒了軍官,他一揮手,兩名士兵上前,狠狠地扇了她一記耳光。
疼痛讓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但她依然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軍官冷笑一聲,示意士兵們繼續審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蘇婉清的意誌在酷刑中逐漸被消磨。她的身體已經麻木,疼痛仿佛已經不再屬於她。然而,她的心中卻依然堅定。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那些無辜的百姓,為了給李昊天爭取更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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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李昊天帶領著百姓們成功轉移到了新的避難所。他站在入口處,望著遠處的夜空,心中充滿了不安和焦慮。他知道,蘇婉清已經陷入了日軍的包圍,而他卻無能為力。
“她會迴來的,”一名老者走到他身旁,輕聲安慰道,“她那麼聰明,一定會找到辦法脫身。”
李昊天沒有迴答,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蘇婉清或許再也無法迴來,但他依然不願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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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內,蘇婉清的意識逐漸模糊。她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眼皮沉重得仿佛隨時會合上。最後,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李昊天的身影,浮現出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的日子。她輕輕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夢中與他重逢。
“結束了,”軍官冷冷地說道,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將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