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
溺水的人抓到了苦苦尋覓的支撐,嬌小的身影被月光照亮。
薑沐被薑離從泰晤士河打撈出。
身體上流落的水滴映射出下弦月的餘暉,女孩的身體有些微微發抖,像是惹人憐愛的小獸。
現在是第三天淩晨,經曆了天火的洗禮之後,等待眾人的不是毀滅,而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他們並沒有和死亡騎士一同消逝在那難以直視的焰潮火光之下,也沒有化作永世無法動彈的鹽柱,而是被不知名的力量傳送到了城外。
其中薑離和沃爾特在同一個地方,艾斯特兒則和其他人在一起,而薑沐最倒黴,她被傳到了河裏,死亡騎士都沒能一下幹掉的人卻差點被河水單殺。
“他們人呢?”
薑沐披著屬於薑離的衣服趴在對方的背上,享受著此刻的寧靜,兩人漫步在霧氣彌漫的街頭,於昏黃的燈光之下,步伐輕緩。
“在城外的一座教堂裏,沃爾特告知了我地址之後就去尋找艾斯特兒了,他似乎很在意對方的狀態。”
“很糟糕嗎?”
薑沐沒有詢問為什麼對方會有如此能力,隻是像一個尋常的醫者一樣詢問著患者的情況。
不過即便如此,薑沐也知道,自己的醫術不會派上用場的。
在恢弘莫名聲音奏響的伊始,薑沐便看到艾斯特兒的眼睛浮現出鹽晶般的光澤,緊接著那隻眼睛便碎裂開來,成為齏粉。
“糟糕不糟糕我並不知道,或許隻有沃爾特才能知曉了吧。”
就這樣,兄妹二人朝著城外走去。
也幸好薑沐落水的位置離城外並不遙遠,更快兩人就走到了城門的位置。
哪怕和薑離記憶中的某些事物一樣,但這個倫敦城卻和薑離的認知有著本質的區別。
就比如現在,斑駁老舊的巨大城牆巍峨矗立在大地之上,宛若天塹一般,將城市與荒野隔開。
“經由主教祝禱的城牆,在無時無刻存在的地獄侵蝕之下維持著秩序,散發著人性與神性交織的光輝。”
腦海中kp的聲音傳來,講述著獨屬於這個世界的獨特造物。
直到此時,不,或許在比這更早之前,薑離就覺得這次的副本超綱了,不僅整個世界大得離奇,超凡體係也非常古怪強大。
這根本就不是薑離使用的道具能夠創造出的副本世界。
那個名叫kp的狗貨絕對是陰了他們一把。
如果能夠通過這次的任務,薑離絕對會朝著它的臉上來一拳,讓對方感受一下什麼叫帝國的鐵拳。
不過這事還得從長計議,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怎麼通過這道巨大的城牆。
那鏽鐵顏色的城門嚴絲合縫地鑲嵌在城牆之中,如果並非白天的話,這東西是不可能打開的,更不用說薑離現在也沒有徒手推開這東西的力量了。
“要爬上去嗎?”
濕潤輕柔的吐息噴吐在敏感的耳垂之上,讓薑離打了個寒顫。
“好好說話,別吹我耳朵。”
薑離沒好氣地說道,旋即又盯著城牆思索起來,似乎在思考爬上去的可能性。
大概無限接近於零,這個世界的科技詭異的強大,組成牆體的磚頭之間沒有任何縫隙,爬上去的情況大概隻有在攻城的時候由屍體堆上去了。
就在兩人盯著城牆發呆的時候,一條麻繩從城頭上垂下來了。
循著繩子向上看去,就看到沃爾特早已等候多時的身影。
“抱緊我,要上了。”
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握住粗糙的麻繩,毫不在意被重力拖曳著的身體,也不去理會已經磨破皮而溢血的手掌,逆著大地向上攀登。
高達50餘米的城牆轉瞬便消失在視線中,兩人已經來到了城牆之上。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沃爾特一臉擔憂的神色,其中甚至有著些許自責。
“走吧。”
似是無聲的歎息,沃爾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道了一句便領著兩人離開。
於夜色中,三人沉默地走著,天地之間隻剩下鞋跟與石磚的碰撞踢踏聲。
“在我的故鄉,如果麵臨著內憂外患的困境,用來抵禦外敵的城牆之上是絕對不會空無一人的。”
也許是太無聊,薑離忽然開口道。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一般城市的守衛力量主要由軍隊與教會共同派人來共同組成防守力量,但是,你也看到了,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全都失蹤了,這場災難超乎我們的想象,對方恐怕從一開始就已經準備好了,先前和我們的戰鬥恐怕隻是為了解決最後的麻煩。”
“可懼怖之舌的人並沒有追過來,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一切都已經快要結束了……”
沃爾特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停下了腳步,名為絕望的情緒蔓延在他的心頭,這個喜歡金發小男孩的神父承擔了太多。
最為沉重的一擊還要屬之前的死亡騎士……
很快,沃爾特又動了起來。
“走吧,我帶你們去找你們的同伴,找到之後就離開吧,你們沒必要蹚這趟渾水。”
剩下的路途中,三人一語不發,沃爾特在想什麼薑離並不關心,也沒有要勸他的意思。
就像對方所說的,他們確實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一階段的任務隻是要求他們存活三天,而現在時間已經快要到了,屆時他們要做什麼便隻能看任務了。
如果不管這座城市,任務也可以完成,薑離絕對會一走了之,即便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可玩家隻是過客,副本之中的東西沒必要陷太深。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一座殘破的教堂出現在三人眼中。
月光將雜草叢生殘破不堪的教堂渲染成淒慘的白色,破舊的門扉被沃爾特推開,其中的景象便映入眼簾。
潔白的光芒下,衣袖殘缺的修女跪在已模糊不堪的神明像前,白皙的麵孔上流下兩道殷紅的顏色,往日如寶石般絢麗的湛藍眼眸隻剩下一片空洞。
釋放神跡刻印並不是沒有代價,隻是那代價由她一人承擔罷了。
在雙手合十虔誠祈禱的修女身後,有四道身影坐在有些腐朽的木質長椅上,靜候著薑離三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