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看起來她也不是一個好喝酒的人,怎麼願意帶著我來喝酒,我得問問她。
“你之前不喝酒麼?自家酒味道是什麼味道都不清楚?”
-“我喝的少吧,又有人往我這裏存,我也不清楚具體都是什麼酒。”
“那你的心也是真大,咱們見麵第一天你一個女子就敢帶我迴來喝烈酒。”
-“你不怕我喝了酒對你圖謀不軌?”
“怕呀,但是我覺得不太可能。”
-“哦,你覺得我不太像那種人?”
“也不是,你那麼在乎你的小妹,你看著又不到三十,我今年也是二十多,我感覺我和你小妹也差不多。
你總不能對你小妹圖謀不軌吧。”
-“我是不會對小妹圖謀不軌,但是也不是誰都能當我小妹。”說著我就把碗裏的酒一飲而盡。
“哦?那是我認你做兄長你不願意?”她說著又站起身來給我添酒,添完酒她坐了迴去又喝了一口,喝的時候表情有點猙獰。
也不能說猙獰,就是不太自然。
-“那倒沒有不願意,就是明明是你救的我,我有啥德行讓你認我作兄長。”
我原本想說自己是狼的,但感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倒是不用一遍一遍強調,而且我接下來也不打算做狼了。
“啊?放走人牙子的小羊還不行嗎?我覺得已經很厲害了,更別說你之前殺過不少人吧。”
-“你怎麼知道?”
“人牙子總不會拜托啥好人運小羊吧,你很不錯了,還能浪子迴頭。
我都沒想到這種事情能讓我撞上。”
我沒提自己是狼,她倒是一點不剩的說出來了。
-“你都知道我殺過很多人,還敢請我喝酒,還認兄長?”
“你就說願意不願意吧。”
-“不願意,咱們名字都還互相不知道呢。”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說話的速度都放緩了。
“也對,咱們的名字還是不知道的好。”
氣氛突然隨著夜色暗了下來,所幸燈火依舊能照亮石桌。
夜晚的秋風攜著清冷添得醉意漸濃,我倒感覺自在了一些。
-“名字很重要麼?”
“很重要吧。”
她這麼說了,我也不願多過問。
“不過你猜的對,我肯定不會想著去害你什麼,你可以放心。”我又迴到了前麵的話題。
我當然也想有個小妹,像她這樣小妹更是可遇不可求。
功夫好,大方,家中也富貴,我自愧不如,哪好意思這樣結拜兄妹。
我本來也沒什麼哥哥的樣子。
“好了,快吃吧,我買的這些菜你都沒動呢。”她又提醒著我吃她帶迴來的菜。
-“你白天一口一句吃好的,你多吃點吧。”
“那一起吧,你自己夾。”
我夾起一塊豬臂放到嘴裏咀嚼著,又喝了口酒,酒香與肉香交雜著衝擊我的味覺,卻帶給我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要不是旁邊的女子正吃喝的開心,我大概會覺得酒裏或者菜裏被下毒了。
感覺今天過的好漫長,先是被人牙子暗算了,又被一個女人給救下了,要的報酬還是聽我講故事,聽了我的故事居然還很滿意,接著帶我看傷,吃肉,喝酒,連休息的地方都備好了。
直到現在,我依舊覺得今天還有好長時間才能結束。
“所以你為什麼殺過人,還是不願意害婦孺啊?你跟男人有什麼仇麼?”她又問起了我的故事。
我不知道怎麼跟她說,還是模棱兩可的簡單說說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太喜歡。
我也知道這個時代每天都有很多婦孺會死,但是我卻不希望我身邊出現這種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見不得婦孺受到傷害麼?”
“算是吧。”
-“可是,你不害他們,怎麼活下去呢?就殺男人就好了麼?”
“過去我確實是這麼做的,到最後發現了殺了男人也會害了我不殺的那些婦孺。”
-“是呀,我也覺得婦孺和男人是區分不開的.......那接下來呢?你要怎麼辦,還要繼續做狼嗎?”
“我不打算做狼了,另謀生計吧。”
-“你覺得可以麼?你還能習慣不做狼麼?
做狼的話,隻要不怕殺人和被殺,不惦記著被官府通緝,來錢應該比正常的營生輕鬆的多吧。”
“你什麼意思?”我有點聽不懂她說的話,怎麼開始說做狼和殺人的好了?
-“我是說,如果你原本就可以做正常的營生的話,應該早就去做了的吧;可是你哪怕要冒著被殺的風險去殺人,還要想著躲著官兵,你還是做了狼。”
-“你不覺得做狼對你也很重要麼?”
......
還是不太懂,但是隱隱約約的能感覺到她好像在問我做狼的原因,但又不完全是。
我想起了以前的種種,好像就是莫名奇妙的和舌頭走到了一起,就做了這一行。
“我沒想過,我隻是巧合做了狼,做了好幾年。”我把我的想法盡可能的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想過你喜歡或者不喜歡做這件事麼?”
......
“想過吧,我不太喜歡做狼,我也不知道不做狼了以後那些人會不會放過我,就這樣得過且過的,更何況我也不知道我除了殺人還適合做什麼事情。”
-“你不是說你小時候要成為大俠麼?”
......
我小時候是這麼想的,但那個時候我想的更多的是當大俠會被人喜歡,可以獨來獨往,不用和別人打交道。
直到慢慢大了一些才知道做好人都是需要代價的,更別說做俠了。
惹了不該惹的人,死都不知道會怎麼死。
大概是怕了吧。
“當大俠沒那麼簡單。”
說到此處,卻覺得莫名的羞恥。
教書先生說的可能是對的,我就是沒出息,整天像做夢一樣想著當大俠,練就了些功夫也隻是用來殺人劫道。
“良啊,你聽我一句勸,別想著做大俠了,天下要亂了啊......
跟你爹爹多學點本事,賺點錢糊口才是,唉.......”
這是先生最後一次教我書的時候說的話,他同樣沒說錯。
我一直不喜歡他,覺得他迂腐,而現在看來,他說的卻是大實話,也算是肺腑之言了。
可是我並沒有想跟爹爹學些什麼,隻是打打下手,爹爹讓我幫他做些什麼就做些什麼,我總覺得和爹爹在一起的時間還長,以後再學也沒事的。
可是什麼事情都來的這麼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