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不會撂下鞋子一個人走了吧?
有點擔心。
不對,我為什麼要擔心這件事,明明看到他就煩。
可是,我不報複他的話,又能做些什麼呢?就看著燕這麼空的大屋子麼?
好奇怪的感覺,好像報複良是我現在為數不多喜歡做的事情了。
以前喜歡跑跑跳跳的我沒事就到處找花花草草,還有摘外麵長的小果子吃。
有些果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不早點摘下來的話就被別人摘走了,就吃不到了。
不好吃的果子,我就會留給爹爹。
因為我第一次摘迴去給家裏人吃的時候,娘和奶奶不愛吃,爹爹說他愛吃。
於是我每次都會再多摘一些不怎麼甜的野果,想著酸的吃多了應該也不舒服,就又留了一些吃剩的甜的野果一起帶迴去。
讓爹爹先吃酸的,再吃甜的,這樣甜的會更好吃。
爹爹後來也知道那些甜的果子好吃,就留給了娘和奶奶吃。
那時候我才知道好吃要和大家一起分享,是爹爹跟我說的。
“穗兒,好吃的不能隻爹爹一個人吃,你要分給你娘和奶奶。”
-“好。”
那甜果子被爹爹遞給娘的時候,娘一般也不吃,又推給了爹爹。
“你吃了那麼多酸的,難得有點甜的吃,你自己吃了吧。”
娘想的和我一樣。
隻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最後都是爹爹吃,爹爹還要先給娘,然後再被娘推辭迴來。
多麻煩啊。
爹爹不知道吃完酸的再吃一些甜的好麼?
明明我和娘都知道的。
“爹爹真笨。”我當時是這麼覺得的。
後來大一點了才懂了一點。
好吃的東西就這麼多,我多吃一點你就要少吃一點,反過來也是。
而現實是,我希望我能吃更多好吃的,也希望喜歡的人能吃更多好吃的。
於是慢慢開始被夾在了中間,想讓大家都有的吃,哪怕大家吃的都少一點,也算是願望沒有落空。
再後來就不是好不好吃的事情了,而是有沒有吃的。
爹爹是家裏的頂梁柱,理應爹爹多吃一點。
可是爹爹又是爹爹,也不想我和弟弟餓著。
爹爹還被夾在了中間。
最後啊,就變成了誰快要死了誰先吃。
按理說也挺好的,這樣就可以一家人團聚了。
也終於不用被夾在中間了。
隻剩我被夾在這裏了。
.....
怎麼又想到以前家裏的事情了。
天天這些難過的事情讓我頭疼。
怎麼想到這裏的來著?
......
奧,我想玩的事來著。
小時候我還愛在河邊摸魚兒,摸到了就放到罐子裏帶迴家。
摸魚很有意思,而且很有用。
人可以吃大點的魚,小貓也可以吃小魚。
我還記得第一次把小魚帶迴家,爹爹和娘他們都——
......
不對,怎麼又想到爹爹和娘他們了。
好累,好難受,明明已經打算先不想了的。
可是為什麼那麼多事情都在往心裏鑽啊,感覺身上有蟲子在爬。
不要想了,我不要再想了。
這樣下去,我的魂魄也會很快死掉。
我就沒法報複良了,我要等機會,讓良感受到失去親人的痛苦,讓他無依無靠,直到他死。
對,我要報複良,我應該多想想報複他的事情。
我能讓他做噩夢,讓他睡覺的時候大喊大叫,那我就可以在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時候折磨他。
良做完噩夢還會起的很晚,那我就可以在他早上有重要事情要做的時候耽誤他的時間。
人老是睡不好就會沒勁,那我就可以在他要和別人打鬥之前讓他做噩夢。
......
對,就是這樣,這樣才會更好的報複良,哈哈。
......
不對,不對,我為什麼想起爹爹他們的時候會難過,想起良卻會感到興奮。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那麼喜歡爹爹,那麼恨良。
也對,我就是因為喜歡爹爹,爹爹他們死了我才會難過,而因為討厭良,所以報複他才會有快感。
但是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
欸?有開門的聲音?聽腳步聲是良迴來了?
他昨晚上去哪了怎麼沒迴來,不會是找女人去了吧。
“吱呀——”良打開了燕的房屋門。
他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徑直的向我這邊走來,他打開了紙看了一下是鞋子之後就拿了出去。
接著又把鞋子貼到了鼻子上嗅了嗅。
這鞋子果真有這麼好聞?
奧,我想起來了,當時這雙鞋子被放在顧熙梳妝的地方旁邊,說不定有什麼帶香味的東西落在鞋子上。
有的香藥還是挺香的,我之前聞過蕓姐的,很香很香。
我挺喜歡那些香藥的,但是我不配,因為真的好貴,蕓姐說價格的時候差點嚇死我。
蕓姐說這些香藥都是從南麵千裏迢迢運到這裏的,因為遠所以賣的價格也更高。
還要請專門的人把香藥調製之後才更耐聞一些。
蕓姐說,以後如果我不知道做什麼,可以去試試賣香藥,雖說運起來比較麻煩,但是賣的價錢肯定是值得的,他看到有人賺了許多。
蕓姐還說北麵雖然沒那麼多香藥,但是客人都喜歡濃重一點的味道和打扮,平時用的香藥卻比較多。
還說南麵不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不知道蕓姐是怎麼知道南麵的事情的,但是讓我知道了以後我可以去賣香藥。
不過現在看來蕓姐的建議有些多餘了,我再也用不上蕓姐告訴我的這些了。
......
良一迴來就找鞋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是想我了嗎?還是說發生了什麼和這個鞋子有關係的事情。
最好是別想我吧,那也太糟糕了。
良把鞋子放好之後沒有像之前一樣兩腿一伸躺倒在床上,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看著鞋子。
“小崽子,該到哪去找你啊。”
突然的一句嘀咕,讓我有些許不適。
良還有羞恥心麼?來找我?
“我全家都是你害死的!!!!!!”我向良生氣的喊了一嗓子。
反正他也聽不見,我也不希望他能聽見,我要是想說的話早就說了。
“那天晚上怎麼不去找找啊?”良突然狠狠的捶了一下頭。
良也生氣了?是因為我麼?
如果我的情緒會影響良的情緒,那確實現在良突然怪罪自己有可能是因為我生氣了。
但是我對他的討厭的生氣,變成了他失去我的生氣讓我有點亂。
良的腦子裏好像裝的事情是另一件事。
他的生氣並不是後悔了他之前殺的人,害死的我爹爹,而是不甘心沒留住我。
也對,他要是後悔害死了我爹爹,就不會繼續做狼了,我還真不好找到他。
這麼講的話,如果我想找良報仇,他最好是繼續殺人?
所以是我希望良殺人?
......
我在想什麼啊!?
“唉。”良這個比木頭還死板的臉居然也透出了幾分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