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顧熙完全沒有聽進去青乾的安慰,似乎更急了。
“青乾,你騙得了別人,你騙不了我。”顧熙涓涓的眼淚洗掉了上一刻的所有溫柔,取而代之的滿臉的哀怨,再也不躲不避的看著青乾的眼睛。
看來顧熙知道些什麼,現在相公都不叫了,直接叫大名了。
.......有點意思。
我開始有點好奇這兩個不太像夫妻的夫妻之間到底有什麼事。
“雖然我記不清我們認識的時候你都說了那些話。
但是你那一句‘哪怕我做的是要被誅九族的事情,你也願意跟著我麼?’這句話不是假的。
我不喜歡把醜話說在前麵!也不喜歡別人把醜話說在前麵!
但是我喜歡你!我看你是個負責又正派的人!跟著你,哪怕我死我也不怕!
我知道,你說的那句話是真的,是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你有你的苦衷!”
“我都知道!我...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情緒到極處,顧熙話都已經說不利索了,隻能壓低聲音喊叫著表達自己的情緒。
烏雲蘊滿了顧熙的眉間,化作一場瓢潑大雨落下。
衣衫也被雨滴滋潤著,綢緞的藍色在雲朵之下愈發濃重了幾分。
看著顧熙哭,我也有有點想哭。
我能感覺出來,她真的都知道,她一個人承受了很多,哪怕是枕邊人也無法訴說。
她知道自己的相公不容易,有相公自己的苦衷,她愛她的相公,也不想讓相公擔心自己。
她很委屈,她對於相公做的事卻什麼都不知道,青乾似乎也不能說自己的事。
隻是在這時,她看起來沒有往常那般柔弱了,她每天歎的氣好像都是在支撐孤獨之下的堅強。
他們倆好別扭呀,有點像我,總是有些不能說的秘密。
唿。
我心中的一口氣也被帶了出來。
青乾也沒說什麼話,隻是起來把門關了,又迴到床邊摟住顧熙,輕輕撫摸著她的肩膀。
顧熙哭的也輕了一些,又突然開口。
“還有,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給我喝那種藥。
我在你眼裏就要被這麼對待麼?”
她的語氣倒是平淡了。
“那種藥”是什麼什麼藥?喝的藥不是治療顧熙體弱的麼?
“我雖然以前身體也不好,但是至少比現在是強好多。
至少這個東西你能跟我說實話的吧。”
顧熙抬起頭看著青乾的眼睛說著,青乾這時倒是不敢看顧熙了。
大概是被顧熙拆穿心虛了吧。
“是,我讓大夫開的都是安神、濕邪重的藥。
你也不必擔心,大夫的水平我是知道的,他說把握好量沒事的。
大夫還配了血虛的藥進去,應該是不會影響月事。”
青乾說話了,但是我沒太聽懂。
所以說,顧熙天天做什麼事情都沒力氣是因為青乾一直給她喝了有毒的藥?
為什麼呀?為什麼要對顧熙做這種事情啊?
這時候顧熙說話了
“好,好,好......
真的是勞相公費心了,我現在除了整天在床上歇著確實什麼都沒影響。
沒想到啊,沒想到。
我顧熙在相公眼裏就這麼......礙眼麼?”
顧熙改口叫青乾相公了,但是語氣卻不對,一直在發抖。
“可是你還是喝了。”青乾歎了一口氣。
“是啊,相公想讓我喝的,我這個做娘子的怎敢不從呢。”顧熙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氣了,反倒笑了起來,隻是聲音還在抖。
好美啊,顧熙的笑。
宛如晨曦初照時分,溫柔而明媚,不帶絲毫的輕浮與造作,隻是勾勒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配上眼中盈餘的水光和泛紅的眼角,更讓人憐愛。
就是下麵似乎藏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
“紅顏禍水”我突然想到了這個詞,雖然不知道和眼前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卻感覺形容顧熙是恰當的。
她大概是要把自己藏起來了,變成了一隻貓。
藏起了敏銳和利爪,看似匍匐而無害的趴在那裏打著唿嚕。
如果不是炸起的毛已是無法掩飾的真相的話。
“顧熙,我對不起你。”青乾應該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煙火味,趕緊道歉。
可是他剛剛說的那些事情,我如果是顧熙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原諒。
會被最喜歡的相公喂毒藥這種事,是個女人都隻會覺得渾身發涼吧。
沒想到青乾和顧熙好不容易見一麵,隻是幾句話就把場麵弄得如此不可收拾了。
幸好青乾這邊不是要撕破臉的樣子。
不過我對青乾的好感也都沒了,不知道該怎麼理解這對夫妻了。
就算青乾不是個好東西,顧熙怎麼傻到看出是毒藥還吃啊。
我一直以為我跟蕓姐學了挺多的,現在看來還是不夠用。
也就笨成良這樣的人才能被我騙了。
“怎麼會?是我欠相公的。”顧熙繼續說著、笑著。
如果我剛剛不知道他們在吵架,如果不是顧熙的眼睛依舊泛著紅,我一定會被顧熙現在的樣子騙到。
顧熙此時就像是一個溫柔的妻子在跟青乾說著話。
但我知道這實際上是顧熙對青乾的懲罰,懲罰青乾做的事和他的不真誠。
可能這就是男人吧,讓我也有點害怕了。
蕓姐也說過“男人,沒幾個好東西。”
像爹爹那樣的人,和是爹爹那樣的人,可能中間差了好多。
如果我家人都還活著的話,我會有什麼樣的相公呢?
......
“你們姐妹倆,都一樣聰明,性子也一樣烈,我不敢放你出去,怕你做傻事。”
青乾說出了他的擔憂。
姐妹?做傻事?
我感覺有點亂,這夫妻倆的每一句話都感覺背後有好多好多的故事。
顧熙還有姐妹麼?聰明?性子烈?
難不成顧熙平時會做很多出格的事情麼?
越來越不懂了。
但是,還挺有意思的。
終於沒那麼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