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街上那麼多來來往往的人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看來這女子還算有點自知之明,那我提醒一下她也好。
“是有點奇怪。”隻是我沒說的那麼大聲。
-“哦?哪裏奇怪?”這女子突然來了興趣,眉目間舒展開來,帶出了些嘴角的弧度,笑盈盈的。
之前看舌頭經常做些笑裏藏刀的事,這女子一笑,讓我也有點慌。
現在我才發現她問的問題好像不太對勁,她隻說了奇怪,卻沒說哪裏奇怪,現在她讓我說。
算了說就說吧。
“平日沒有女子打扮成這樣上街吧。”
-“哦,你說的奇怪是這個呀?”
聽著女子的口吻,似乎她說的奇怪並不是我說的意思。
“那你說的奇怪是?”
-“我說的奇怪當然是為什麼旁邊跟著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你啊。”
“......”
這女的還真是口無遮攔,居然被這女子給取笑了。
我又看了一眼我的衣服,雖然經常洗,但是因為我經常在野外趕路睡覺,我的衣服被草木剮蹭而變得毛毛躁躁的,黑色的衣物都開始泛起了白色。
更別說還有很多許許多多的小破洞,確實也說得上是破破爛爛的。
小崽子在和我一起看煙火之前也提到過這事,她當時問我為什麼搶了錢不去換一身好的衣服。
我便跟她說,我天天在外麵趕路見血,衣服一不小心就髒了,買好衣服幹嘛?
小崽子迴答我的那句話我到現在還一字不差的記著——“那良爺就一直這麼穿下去麼?可能換身衣服,良爺就可以可惜穿在身上的衣服,然後覺得穿著好的衣服不合適做狼,就變成好人了。”
後來做的夢裏小崽子也說要給我縫衣服。
唉,過幾天領到工錢了,找機會換一身吧。
“是我說的讓你不高興了麼?”那女子在我沉默不久後突然開口問我。
確實有點不高興,不過想起小崽子說的話之後,這女子也算是提醒我了,我要換一套衣服。
-“......,還好”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像說沒有不高興或是有不高興不太合適。
“其實我剛剛是開個玩笑。
之前你說的奇怪沒錯,我也覺得我穿的衣服有些不太合群。
但是被你一眼看穿了,還是有些......”那女子聲音又小了下去,尷尬的笑了笑。
注意到這些的我又看的有些失神。
“但是我是喜歡聽實話的,你很實誠。”她又立刻鄭重的補充著。
好久沒聽到別人誇我除了打鬥之外的事情了,竟有些感動,而且誇我的還是美女。
“然後我經常也有些口無遮攔,冒犯到你了,你可以和我說。”她的語氣又變得堅定了起來。
想不到這女子都知道穿的衣服不合適,也知道說的話也不合適。
倒是挺有意思,我想好好問下她。
“你知道穿的奇怪,為什麼還要這麼穿?”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讓我想一想。”那女子停下了了腳步,駐足在人群中思索著。
-“就像是,你沒有覺得很多規矩都不對麼?
穿衣打扮,拋頭露麵,明明都是人做的事,為什麼這樣穿衣打扮可以,那樣穿衣打扮就不可以,男人出門是出門,女人出門就是拋頭露麵。”
“這個,應該是大家都約定好的吧。”
-“你有約定過這個麼?”
“但是我感覺沒問題啊,打扮的好看很容易被歹人盯上,所以少打扮,少出門對女子也好。”
-“那錯的不應該是歹人麼?歹人太多了才會這樣。”
她這麼說也沒錯,但是歹人總是不會輕易露麵說自己是歹人,比如說......我?之前的我?
“......
但是歹人在暗處,你在明處,歹人又不會提前跳出來說自己是歹人讓你防備,所以總歸是不安全。”
-“......”那女子聽了以後又陷入了一陣思索。
-“你說的蠻有理,難怪相公找你保護我。”
......怎麼就又說到青乾了,整天相公相公的煩不煩啊。
-“他整天勸我不要天天在外麵呆著,怎麼穿衣打扮倒是無所謂。
但我不聽,我總覺得他和那些迂腐的人一樣不理解我,你現在這麼說我能懂點他了。”
心裏想她煩,想不到還在這給她相公找上理由了,我說的這個原因又不一定是真的。
現在大家都逮著老實人欺負,哪有人出來禍害像這女子般出身不凡的。
都怕引火上身。
就算有懶得活命的人,有死前要報複下有錢人,在洛陽城的鬧市裏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我就說嘛,他一直很照顧我,怎麼在這件事上跟我過不去。”
大概又是在說青乾,也不知道怎麼換個話題聊,我實在沒心情聽她說她相公有多好。
但是看到這女子心情不錯,我也沒去壞了她的興致。
我和這女子說話的時間裏,不知不覺已經在市集裏逛了許久,走過了大半店鋪。
那女子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轉身就要往迴走。
“你跟我先往迴走走,去買點布。”
-“嗯。”反正青乾給我錢陪她,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不過今天這個營生來的也是夠突然的,青乾給我開多少錢我都不知道。
算了,我跟那夥計也說,迴來問問他。
不多時我和那女子便走到了布莊門前,各色的布匹陳列在其中,多的在門外便可以看到。
“剛剛笑話你衣服不好,我出錢給你做一套。”她在門外跟我說著。
“你剛剛說的是?”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那女子一嘴。
-“我說,我送你一套衣服。”
“不必了,我現在的就挺好的。”聽清了這女子說的話,趕緊推辭過去了。
這女子也是不害臊,帶著外人去買衣服,也不怕別人誤會,我看我和她年齡也差不了多少。
萬一真被當成了她相公,我怎麼跟青乾說?
“你這個大老爺們兒怎麼這樣墨嘰,又不用你出錢。”那女子突然有點急了,聲音又往要喊非禮那樣去了,但是很快她也發現自己好像這麼說不太妥,便又換了一套語氣和說辭。
“你看相公讓你跟著我,我又喜歡穿好衣服,不更顯得你穿的破破爛爛的,多影響你形象啊。
而且你又不是隻陪我這一天,以後時間還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