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敢說了,隻能繼續哭著,心中又不免想起了爹娘,哭的大聲了一些。
“不準哭!”蕓姐又吼了一聲,估計夥房的大家都能聽見。
我也隻能收聲,但是還有些收不住。
“說了不準哭。”蕓姐的一巴掌又招唿到了臉上,卻真的幫我收住了聲音,但心中卻有萬般煎熬。
“偷的誰的?”
-“我不是偷的。”我這麼說著,巴掌又按慣例落了下來。
當時我感覺再多挨一巴掌我真的要暈過去了。
“誰的?”蕓姐咬牙切齒的說著。
-“一個穿著綠色衣服姐姐的。”
蕓姐沒再多問,隻是去了夥房,我就在後院裏站著。
過了一會兒,蕓姐帶來了一個穿著綠色衣服的姐姐,就是給我手鐲的那個姐姐。
“妹妹,我真是瞎了眼,把賊帶到了家裏,你看看你丟的是不是這個。”
-“對就是這個,我說怎麼我放的好好的就沒了呢?”那個姐姐連忙應著蕓姐的話。
!?什麼?不是她親手給我的嗎?她怎麼可以這麼說?!
騙人!!!
我那時變得又難過又生氣,還害怕蕓姐扇我巴掌,隻能默認了這一切。
蕓姐,還有穿那個綠衣服的,原來都不是我以為的好人。
都是壞人!
“你等我給她胳膊打斷了丟出去。”說著蕓姐就抄起了後院用的斧子要來打我,當時我害怕極了。
-“蕓,你消消氣,孩子她不懂事情,興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她們這鄉下的孩子哪懂這些。”另一個姐姐連忙攔住的蕓姐,開始給我求情。
-“沒事的,這鐲子也不比石頭貴多少,她喜歡就拿著玩吧。”那個姐姐邊說,邊用手拉住了蕓姐的胳膊。
-“你也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而且離梳妝的時間也不多了。”
“唉,真是家賊難防。”蕓姐由生氣一轉成為難過,哭了起來。
那姐姐又安撫了好一會兒蕓姐,蕓姐這才又想起了我。
“今天看在這個姐姐的份上,我饒你一次。”這麼說著的時候,蕓姐還要用那斧頭指著我。
我也不知道該幹什麼,隻是站著。
“還不謝謝你這姐姐?”蕓姐又開了口。
“謝謝姐姐。”我也隻能聽蕓姐的,給這姐姐道謝,心中卻有說不出的不甘,緊接著又想起了廚子爺爺,又哭了出來。
那姐姐便連忙走了過來給我擦著眼淚。
“你看你為了這點小事給孩子打的。”她輕輕的用手絹撫著我紅腫的臉說著。
蕓姐也不作聲,隻是把斧子扔迴了地上,依舊是陰著臉說。
“迴去吧,這幾天就不用你幹活了,明天照常來找我。”
我這才一個人迴了房間裏,放聲大哭了起來。
我好委屈啊,我好難過啊,我該怎麼說啊。
我沒偷東西,是那個姐姐給我的,可是為什麼她也說是我偷的。
嗚嗚嗚嗚嗚......
我就捂著臉在房間裏哭,卻也不敢捂得太緊,哪怕弄疼腫脹的臉。
蕓姐她為什麼要打我啊,我心想著,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爹爹,娘......
“哇啊啊啊啊啊......”想起爹爹和娘都不在了,我也不再掩飾的大哭起來。
在我剛放聲大哭不久,突然門響了,給我嚇了一哆嗦,想哭的感覺剎那間便不見了。
我真害怕蕓姐突然出現再給我一巴掌,讓我不準哭。
我向門走去,心中卻有萬般煎熬,邁出的每一步都讓我感受到疲憊。
當我打開門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是早上給我鐲子那個姐姐。
“我找來了一些跌打的藥。”她心疼的看著我說,隨後拉著我的胳膊在旁邊坐下給我上了藥。
我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但心中總有不甘。
“你......你為什麼不跟蕓姐說是你給我的。”我還是把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她不作聲,停下了擦拭著藥的手,過一會兒才緩緩道。
“你蕓姐她就這樣,你看她就不講道理咬定你偷東西,我哪敢多說什麼東西。
我說是我給你的話,她也會覺得是我在給你求情。
若是讓她氣急了,怕是還要接著打你,她心再一狠說不定真就把你胳膊打斷了。”
我聽了這個姐姐說的話,又想起剛剛蕓姐的可怕樣子,好像還真是這樣,我趕緊捂住了我的胳膊。
我當時覺得好像抱怨錯了人,原來這個姐姐也是為我好。
“......”我累了,不想再說什麼了。
“好啦好啦,這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你這娃子也是命苦,以後有什麼事不方便跟蕓姐說,也可以來找我。”那姐姐又說。
說著她又拿出了一包點心給我,跟我說疼的時候就吃點甜的,心裏能好受點。
她又安慰了一會兒我,給我上完了藥之後,便匆匆去招待客人了。
她們不像蕓姐,並不是隻有晚上才會去招待客人。
我看著那點心,也不太敢吃,生怕又被怪罪到什麼。
約麼晚飯時,我才反應過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件事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我滿穗是個手不幹淨的小偷。
於是便沒出門,心想著明天臉好些了再出門吃飯,防止別人看到我的臉問我發生了什麼,再傳的大家都知道了。
可是心想的東西總歸不是現實。
現實是——
“穗兒,昨天晚上你沒來吃飯,大家都說是你偷了人家東西,不好意思了,所以沒吃,這是真的假的啊。”經常和我說話的一個大哥在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問了我一嘴。
這一問不要緊,讓我又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眼淚又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我真沒偷!”我向著問我話的大哥揚起我腫脹的臉,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
-“好好好,看出來你委屈了,我信我信。”大哥連忙安慰著我。
這時候我才知道了事情有多糟,就因為我沒去吃飯大家開始討論我怎麼了,然後就都知道了我是小偷了。
那個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我自覺臉上掛不住,第二天我就沒沒敢抬起頭,感覺誰看我的眼神都像是看小偷一樣的充滿鄙夷。
吃完了早飯之後,我便照舊去到了蕓姐那裏學東西。
進蕓姐房間的時候,我還是非常害怕,但是看蕓姐的表情卻依舊如往日,是嚴肅而不失溫和的端莊。
和昨天的蕓姐像是兩個人,然後又想起了昨天那些姐姐說的,蕓姐或許真的有兩副麵孔。
我顫顫巍巍的走了進去,蕓姐也沒再提昨天的事情,也沒怎麼安慰我,隻是教我學新的東西,考考前幾天教過我的。
我也慶幸蕓姐沒有安慰我,我其實看到蕓姐就想哭。
她分明就像我的姐姐一樣,尤其是她昨天抱著我的時候,怎麼就變成了另一副樣子。
而且都說打人不打臉。
......
好在蕓姐沒有趕我走,也還教我東西,所以我慢慢也就放下這件事了。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蕓姐在每天問我問題的時候問了莫名其妙的一個問題。
“穗兒,你說我教你的這些多少是有用的?”
-“蕓姐教的都很有用啊,這些天我跟著蕓姐又知道了很多東西。”
“我就喜歡你這天生嘴甜。”蕓姐誇了我一句,然後摸了摸我的臉。
“還疼麼?”蕓姐問我臉還疼不疼,應該就是問前幾天打我的事。
-“不疼了。”
“是麼?那我下次再下手重點。”蕓姐又笑話起了我。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蕓姐那天的可怕我已經有點記不住了,隻有細想才會覺得有點委屈。
“當時還挺疼的。”我連忙說著。
蕓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看到蕓姐皺眉的我又有些害怕。
她又摸了摸我的臉。
“這是我唯一一次狠下心教你的東西了。”
蕓姐說的是,她打我的事情麼?可是我本身就沒偷東西,之前沒有,以後也沒有。
......根本不用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