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你笑什麼?”
“笑你的坦誠。”
還沒等我接上話,鳶便繼續說了下去。
“良,其實,那時候的事,我對你其實一直沒什麼怨恨。
剛剛隻是,看到了你想到了當時的事。”
-“沒事,當時的我也不知道做的事會有如此的下場。
要是能知道的話,我定然不會去。”
我又想起了當時被煽動一起搶大戶人家的事,其實那時的我也隻是想吃一頓好的,根本沒想到謀財害命的事。
隻是同行的人沒想到燒殺搶掠竟是這麼簡單的事,事情就鬧大了。
“甚至有點記你的好。”
-“我的好?”
“是啊,當時的我隻覺得什麼都想不到,隻是害怕。
你闖了進來,還在旁邊勸對我圖謀不軌的人。
不管最後結果會怎麼樣,其實那個時候的我心裏好受了些。
就覺得,哪怕被侮辱了,還有人知道我反抗過。
我不是一個......”
鳶想說什麼,但沒說下去。
但也好理解,無非是鳶在乎自己的貞潔雲雲。
-“那也是我第一次殺人。”
“是麼?
真是難為你了。
也很謝謝你殺了那人,救了我。
其實我完全沒想到你會殺人,你殺人的時候,差點把我嚇死。
那血灑的,到處都是。”
-“他該死,怨不得別人。”
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毫不聚焦的笑了笑,才開口道。
“其實,我還想了好久,那個人是不是該死。
女人的清白和人命比...”
“哎呀,又說起來胡話了。”鳶迴過神來,又看了看我。
“那件事情之後,我天天都在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也正常,畢竟這些都不是什麼尋常事。
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
“還能是什麼,就是現在這些。”
-“你說這些,我能幫你什麼?”
“你還沒懂麼?
我根本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麼,隻需要在這聽我說說。”
-“那你說吧。”
一聽鳶還是不接受我的幫助,讓我有點惱火。
怎麼和燕一樣整天扯些以前的事。
“良,你太掃興了。”
-“我怎麼了?我又沒說什麼。
剛剛不是說了,我在這聽你說。”
“你要告訴一個人的事情,大多都寫在臉上。
你嘴上說聽我說,臉上卻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所以我說你掃興。”
-“真的有這麼明顯麼?
之前也有不少人跟我說過這件事,我一直沒當迴事。”
“這你還要和你的穗兒學學。”
-“穗兒她怎麼了?
那天聽你說穗兒壞話,心裏不太舒服,當時就沒細問。”
“穗兒啊,你不會的事情她都會。
比如說察言觀色,又或是不露聲色。”
-“這不是很好麼?
正好我有時間和她學學。”
嘴上這麼說,我還是不太懂穗兒到底怎麼會的這些?
我怎麼看不出來?
“是啊,挺好的。
當時是想到了自己吧,沒忍住就想和你說。
我覺得我剛遇到了我相公的時候和他差不多。
那時候,我也算是家破人亡了不久,我的叔父看在情麵上給我出了一份嫁妝。
不過也拿走了我家大多數的東西。
想把我嫁出去。
就兜兜轉轉的遇到了我的相公。
當時的我,每天都不知道為什麼活著,不敢出門,隻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
然後一直想一直想當時的事,想到爹娘的死就一個人哭,想累了就躺著。
嫁給相公之後,圓房都沒圓好,那天晚上又想起了當時的事,哭的稀裏嘩啦的。
相公也沒埋怨我,哄了我整整一個晚上。
大概有了一個月吧,我發現我相公他雖然平時打交道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但他對我可以說很正直,天天跟我說什麼‘我不是大戶人家長大的,有的時候惹你不高興了你跟我說。’
我也知道了他對我一心一意的,我也有了新家了,便不那麼消沉了。
隻要是相公在身邊,我也敢幫他去處理些黑當鋪的事情,我相信他,這件事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
-“恩,就是陝州城認出你那一次。”
“後來啊,我相公他沒兩年就病死了。”
鳶說起此事倒是比之前家裏出的事輕鬆些。
“然後啊,我就覺得是不是總是太依賴別人了,才落得這種下場。”
—“這跟依賴別人沒有關係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
我也做過不少錯事,竟然到現在都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
“我說的下場和你說的不太一樣,我的下場就是怕了。
之前家裏住的舒坦,家裏的定的親事也合我意,我覺得我真是好命,最後落個流離失所。
後來認識了相公,他雖然用黑當鋪的營生騙我是富商,但好歹是愛我的,我覺得這輩子能這樣下去也不錯,畢竟我一個女子,也顧不上為家裏傳宗接代的事。
後來他死了。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哭,隻想著一個人吧。
一個人,不用照顧別人,不用依附別人,倒也少了些煩心事。
做錯了事就自己擔著,圖個心安。”
原來鳶是這麼想的,難怪她一副獨來獨往的樣子。
-“你一個女子怎麼打拚過來的?”
我還是不太明白鳶她是怎麼一步步的做到這種程度的,沒有男人,她一個女人,估計也沒多少人服她。
“馬馬虎虎的,走一步看一步。”
-“能這樣?”
“怎麼不能?”鳶笑了笑。
“我要是真憑本事,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開起這個客棧,倒也不用愁現在的事。
我現在是被他們看透了,無非是一個繡花枕頭。”
-“那你找你說的那個老爺啊,說到底你這裏的這些人不過一群烏合之眾,他肯定有辦法的。”
我想了想青乾給我的幫助,好像有些在我看來很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不值一提。
“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麼攀上那老爺的。”
-“是怎麼?”
“無名之輩,拿命做賭注,他們都不一定會多看你一眼。
都是有代價的,我也就是有些運氣,他們看在我相公的麵子上願意高看我一眼。
願意讓我拿命賭。”
-“你和他們好好說說,說不定能拉你一把,畢竟你還能幫他們撈銀子呢。”
“你以為我怕的是那些乞丐麼?
其實從一開始...
我都是在擔憂老爺那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