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近,江梔年才看到那個怨鬼的麵部。
像是被水泡久似的,慘白又浮腫,雙眼是黑漆漆的兩個空洞,這幾乎分辨不了它原先的模樣。
而且,從它的身上還散發著陣陣惡臭。
[係統,它值多少錢?]
[有些奇怪,它不是怨鬼,我這裏顯示不了它的價值。但據我分析,應該是沒錢拿。]
江梔年深深看了它一眼。
那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它的頭微微往江梔年的方向偏了個角度。
“站著看什麼呢?”
周潯停了下來,循著江梔年的目光朝噴泉看去。
江梔年眨了眨眼睛,像個沒啥事人似的繼續往前走,“沒看什麼。”
陳敏之和江煜走得稍後一些,一邊看著周圍的場景,一邊說:“以前都是急匆匆地往醫院趕去,沒想到這大城市是真漂亮啊。”
江煜輕輕拍了下陳敏之扶著他胳膊的手,“以後可以經常來玩了。”
“就是這裏有些臭,”陳敏之看了眼一旁的噴泉,“是不是沒什麼人清理打掃?”
江煜有些無奈地笑了,“媽,你是不是又想在這裏找個工作了?”
陳敏之笑笑,“這邊離租房近,也能找找看。我在家一個人也閑不住。”
本來江梔年幾個人就隨便找了個餐廳吃飯,沒想到剛進門就碰到了兩個熟人。
“江……煜?”
熟悉的聲音從身側響起,清瘦的身形陡然一頓。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人了,於是她摟著身旁人,特意走到了江煜的麵前,仔仔細細地打量。
“真的是你啊!”女生看起來很是詫異,目光下移,她的視線落在了江煜的腿上,“不是說再也站不起了嗎?”
女生摟著的人,是個年輕人,穿得光鮮亮麗,全身上下全是名牌。
江煜下意識後退了兩步,但姿勢有些奇怪。
“哈哈哈……珍珍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殘廢前男友?長得嘛,確實還可以,但,”男人麵露嘲諷看向江煜的腿,“看這走路姿勢,不會是鋸了腿,裝的假肢吧?”
江煜此時隻覺得自己的腿軟弱無力,有些支撐不住自己沉重的身體,身形晃了晃,但沒倒地,有人伸手有力地托著他的後腰。
他微微偏頭看去,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周潯。
李珍珍笑得開懷,“江煜,要不走兩步給我們看看唄,假肢到底是不是跟真腿一樣的走路啊?”
“服務員!”江梔年大聲叫來了一位服務員,她詢問道,“你們餐廳是允許狗進來的嗎?”
服務員麵帶笑意地說:“為了保證每位客人用餐舒適,我們是不會允許有人攜帶任何寵物進來的。”
江梔年指向李珍珍和她的男友,“那怎麼我們一進來,就有兩隻狗對著我們狗吠啊?”
服務員看向李珍珍二人,麵露難色,“這……”
男人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怒聲道:“你是在罵我?”
江梔年捂著耳朵,晃著腦袋說:“聽不到聽不到,臭王八念爛經。”
“……”
周潯沒忍住笑出了聲,連一旁一直低垂著腦袋的江煜,嘴角也不禁地彎了彎。
男人下意識地抬手就想要給江梔年一巴掌。
“你隻要敢打,我立馬躺地,明天就提一輛保時捷。”
“……”男人在巴掌即將要落下的時候,硬生生停下,收了迴去,他哼笑一聲,“一群窮鬼,光會耍嘴皮子有什麼用?”
緊接著,他從口袋掏出了一張卡,對著服務員說:“還有幾張空桌子,我全包了。”
服務員頓時喜笑顏開,道:“還有八……”話還沒說完,她餘光看到有一桌正好吃完,正在收拾自己的衣物,便又改口道,“剩九桌。”
江梔年等著服務員刷完了卡之後,她問了句,“他包了以後可以退嗎?”
還沒等服務員說話,男人就直接仰了仰下巴,道:“誰退誰王八!”
然後江梔年直接轉身對陳敏之說:“媽,沒位置了,我們去換一家吃吧。”
笑死,整個商場吃飯的沒有五十家,起碼也有二十家,有本事有錢就都包了。
“站住!”男人直接叫停了他們,“誰讓你們走了?”
江梔年他們腳步壓根就不停,直到走到走廊上,那兩人追了上來,擋在了他們的麵前。
“江煜,原來你這麼窩囊啊?聽珍珍說,你是高材生,現在在哪兒高就啊?”
李珍珍捂著嘴笑,趁機補刀:“聽說一家人都賣房迴農村老家了,不會是在家種地吧?”
“你們有病吧!”江梔年直接開口怒道,“一上來就各種看不起人,種地咋啦,看不起種地的,你別吃飯啊!”
“我脾氣是真的不好,讓到這種地步,還要像條瘋狗一樣追上來叫!”江梔年將衣袖往上擼了擼,“真皮癢了,就去旁邊的牆上蹭一蹭好嘛?”
“你誰啊你!該不會是江煜在農村裏找的農婦吧?難怪張嘴閉嘴就是狗啊,王八的。”
江梔年受不了了,想直接動手的,但陳敏之卻拉了拉她的胳膊,語氣溫順:“年年,我們走吧,去外麵吃也是一樣的。”
這本來是搬家的好日子,倒真不必將時間浪費在這兩個不相幹的人身上。
“媽,他們都這樣了,幹嘛要退讓,又不是打不過。”
周潯點點頭,附和道:“你的實力最彪悍!”
江煜本來想開口反駁他們話的,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可以張嘴,但心裏卻像是壓了個千斤頂,連唿吸都變得沉重,聲音更是發不出來。
江梔年直接走到他們麵前,笑著說:“知道為什麼我一直罵你們是狗嗎?有個俗話說得好,狗眼看人低。所以,你們跟狗有什麼區別?”
李珍珍自知說不過江梔年,便直接越過她,看著江煜說:“我當初也是瞎了眼了,竟然看上你這種窩囊廢,能站起來又能怎麼樣?你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夠了!”
江煜突然出聲,打斷了江梔年想要說話的機會。
江煜拖著沉重的腿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到江梔年的身旁,他站得筆直,“首先,她是我妹妹。其次,”他輕笑一聲,“我們也算不上什麼前男女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