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梔年驚訝於他將一條人命說得如此輕巧。
“那她的屍體你是怎麼處理的?”
“喂狗了吧?”徐琛說,“我又不清楚,這些雜事一般都是傭人處理的。”
江梔年:“傭人不會報警嗎?”
徐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們為什麼要報警啊?我一個月給他們每個人七八萬,紅包獎金月月都有。他們又不傻,為什麼要為了不相幹的人,去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選擇報警,不僅會失去這份高薪的工作,而且徐家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選擇不報警,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還可以繼續享受這份工作。
誰都知道怎麼選擇。
“我知道了。”
江梔年明白這隻鬼的怨氣為什麼這麼重了。
徐琛往後麵一靠,命令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快把這隻鬼弄死!”
要是江梔年不行,他就請更加專業的人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那也是錢沒有到位。
“那你得先出去一下,我怕誤傷了你。”江梔年說,“畢竟鬼是會亂跑的。”
徐琛警惕地盯著她看。
江梔年笑著說:“這都快三十樓了,我又逃不出去。”
徐琛將信將疑,卻下床跑得飛快。
江梔年早就意識到,這隻鬼肯定會追著徐琛一起往外跑。
她幾步上前,將門打開,把徐琛往外一推,就關上了門,兩隻手直接抓住了鬼的兩個胳膊。
“我可以幫你!”
鬼不信她,張嘴就要攻擊。
那是江梔年第一次看見,鬼的牙齒可以變得很尖很尖。
尖牙擦過江梔年的小臂,猛地合上了嘴巴。
見它還要張嘴攻擊,江梔年立馬騰出一隻手,捏住了鬼的嘴巴。
“別太激動!”江梔年小聲說,“你這樣短時間內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實質性的危害的。”
“我幫你讓他去坐牢。”
女鬼嗚嗚了幾聲。
江梔年:“你想說什麼都可以說,我聽著呢。”
“嗚嗚嗚……”
江梔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捏著他的嘴巴。
“我不要讓他坐牢。”女鬼滿目恨意,“我要讓他一輩子活在驚慌下!我要自己懲罰他,我不著急,我有的是時間看他慘烈的下場。”
江梔年:“他又不傻,要是他真的找專業的道士過來除掉你呢?”
女鬼:“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讓他夜夜不得安眠!”
“那這樣吧,我幫你讓他名聲盡毀,讓他被家裏人拋棄,淪為一個廢子。”江梔年笑了下,“這個懲罰會讓他從天上掉到地上,摔得很慘。”
女鬼有些動搖了,但它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立馬開始尖叫,“啊啊啊……我是不會相信你的!!騙子,你們都是一群騙子!!!”
女鬼的眼睛裏還是淌出一行一行的血淚,“我聽到了,你要了五百萬!你也騙我,想除掉我!”
江梔年隻道:“有錢不拿是傻子。”
女鬼馬上就要開始發狂了。
但江梔年緊接著就說:“我是告訴他我能除了你,但除沒除掉你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畢竟等我送你走了之後,他又不知道。”
女鬼十分警惕,“你想送我去哪?”
“去鬼魂應該去的地方。”江梔年說,“我和閻王爺簽了合約,我也算是他手下的員工。”
“黑白無常?”
女鬼皺著眉說,“你別想著騙我了,我見過他們,在我死後的那一刻。”
江梔年:“我確實不算是黑白無常。但跟他們的工作性質也差不多,他們是帶走死去人的魂魄,我是送走從他們手上逃走的冤魂。”
“所以,你是我的任務,我是不會騙你的。”
“你要怎麼送我走?”
江梔年伸手指了下它的額頭。
女鬼下意識躲閃了一下。
“很簡單,將我的手放在你的額頭上就行了。”江梔年說,“我告訴你這個方法,我不想趁人之危,我想讓你心甘情願地離開這個世界。”
女鬼:“那我要看到徐琛身敗名裂之後,才願意跟你走。”
“可以啊,沒問題。”江梔年說,“但是呢,這段時間你要聽我的話,跟我在一起。”
女鬼遲疑了一會兒。
江梔年鬆開抓著它的手,“我又沒禁錮你,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我……”女鬼道,“但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你,我被騙過,被騙慘了。”
江梔年挑了下眉頭,有些好奇,“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被騙的嗎?”
“我想告徐琛。”
女鬼低垂著眉眼,說:“但我沒有足夠多的錢去請一名律師。那個時候,有個很厲害的女律師過來告訴我,她可以無償幫我打官司。”
“我問過她為什麼要耗時間幫我。告訴我,她是女人,她知道我的痛苦,還說什麼女人就是要幫助女人……”
說到這裏,女鬼身上的怨氣越來越重,幾乎蔓延到了江梔年的身上。
女鬼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她咬牙切齒地說:“我相信了她,並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了她。但那個人轉身就全交給徐家人銷毀了。”
“她還勸我不要自不量力,不要跟有權勢的人對著幹,那樣隻會讓自己陷入地獄。”
“可是,我已經在地獄裏了。”
江梔年:“你為什麼要告徐琛?”
這是一段極其痛苦的記憶。
女鬼閉著眼睛說:“他害死了我的老公。”
她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見到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那張臉上甚至都看不出清晰的五官。
所有人都告訴她的是,是她的老公暈倒在地,開車的人沒注意把她的衣服攪進了車輪,因此被拖出了幾百米遠。
是有一個警察不忍心見她被蒙在鼓裏,就就保存在手機裏的一段錄像給她看了。
真相分明就是,徐琛酒駕,被她老公查到了,並要求徐琛下車受罰。徐琛生氣了,直接撞倒了他,並刻意拖著他將車開了很遠很遠。
女鬼哭著說:“我老公甚至都不是正式警員,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協警,一個月也就兩千多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