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大廳。
“比想象中要少很多人啊。”
帶著黑禮帽的夏明宇隨便找了張長桌落座,托著下巴望著大廳裏端著酒杯聊天的領主們。
雖然人數不少,但大都是服務領主們的侍者以及部分領主們帶來的親信或者家人,真正的領主從頭上翠綠色的貴族加護來看,似乎也隻有七八個。
哦,對了,應該是隻邀請了南境的子爵領主們,男爵就算了。
“殿明宇大人,您也來了啊。”
一道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夏明宇扭過去望去,隻見伊莉絲正略有些拘謹的站在他麵前。
與平日裏時常穿著件寬鬆睡裙不同,這一次女孩明顯是認真打扮過的。
她那銀色的長發如月光般傾瀉而下,小巧玲瓏的身軀上穿著一襲深紫色的天鵝絨長裙,裙擺上繡著銀色的藤蔓紋,仿佛月光下的藤蔓在悄然生長。
領口處鑲嵌著細密的蕾絲,露出她那白皙精致的鎖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左眼鮮紅如血,像寶石般無瑕,右眼蒼白如燼,如冬日的霜雪,冷冽而疏離。
這雙獨特的異瞳令她的氣質多了幾分夢幻感,仿佛隻存在於夢境裏的精靈一般。
“伊莉絲,無論看多少遍,我依然覺得你的眼睛如我初見時驚豔美麗。”夏明宇微微一笑,坦然稱讚道。
“噓”
然而這份稱讚並沒有使少女感到開心,反倒令她像做賊般驚慌的看了看周圍,然後對夏明宇做出一個噓聲的手勢。
“明宇大人,在這麼多人麵前稱讚我的眼睛美麗,是會被人另眼相看的。”
她在夏明宇身旁坐下,小聲解釋道。
畢竟異瞳是世界上公認的不祥之兆,若不是出身貴族,便要直接被扔到火堆裏當成柴火燒掉。
即使出身貴族,異瞳嬰兒往往也會被父母邊緣化,給一筆錢趕出城堡自生自滅,或者囚禁在領地的某個村莊裏以免造成家族恥辱。
像她這樣異瞳還能穿著禮裙正大光明參加親弟弟的嬰兒榮譽儀式,可能找遍整個索西亞王國也找不出來幾個了,可想而知在這其中卡倫了多少關係擺平。
“唉”注意到大廳裏已經有好幾個人朝她投來厭惡的目光,伊莉絲有些失落的歎了口氣。
即使從出生起她便經常麵對這種目光,可每次遇到依然會令她感到些許唿吸不暢般的壓抑。
她本不想來這麼多外人的地方,但無奈她的父親覺得自己作為親姐姐,不該缺席弟弟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便再三要求她過來了。
姐弟一個隻能待在圖書館裏慢慢腐朽,一個出生便有南境全體領主前來祝福,更有統治整個東大陸十四億國民龐大王國的王子認其為教子。
她也配當這種注定要活在史詩裏的英雄姐姐嗎?
伊莉絲忍不住在內心自嘲道。
她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準備找個角落藏著,以免害得殿下跟她一樣被人另眼相看。
這時她的手被人輕輕抓住。
“如果能與如此美麗的你被他人冠以同樣的目光,那是我的榮幸。”
夏明宇注視著她的眼睛,輕聲道。
隨後他從座位上站起身,微微躬身捧著女孩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一吻。
這一幕頓時引來不少人投來詫異的眼光,竊竊私語起來,內容無非不過是居然有人跟異瞳這麼親密之類的
而伊莉絲卻是徹底愣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在人前被吻手禮。
而且剛剛殿下所說的話.未免也太動聽了吧!
即使她內心很清楚這不過是殿下的善意罷了,並非對她的喜愛。
可一個有著十四億國民,比童話裏所有王子都更高貴的王子殿下這麼稱讚她,無疑令尚還隻有十六歲,一個小女孩的她有了種喝醉酒的迷醉感。
“感謝您的稱讚。”
伊莉絲定了下神,她提起裙擺,膝蓋彎曲,對著夏明宇行了一個有史以來最標準的提裙禮。
行禮的瞬間,她的銀發從雪白的肩頭滑落,在燭光下閃著柔和的光芒。
隨後,她便不再離開,而是靜靜站在夏明宇的身旁。
與此同時,另一邊。
夜影子爵維克多看著不遠處的異瞳女孩,瞳孔猛地一縮,像是野獸般死死盯著女孩。
多麼美麗而又罪惡的眼睛啊!
左眼如人血,充滿不詳與殺戮。
右眼如灰燼,充滿災厄與毀滅。
這並不是維克多第一次見到異瞳,因此他能斷定,這雙眼睛即使在世界上所有異瞳者裏,也定然是處於品級最高的層次。
他很疑惑這樣的異瞳者為何還沒被吾神感化,但是,這無疑給了他人生裏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機遇!
隻要能帶走這名女孩,然後對其施加無盡苦痛獻祭給吾神,他絕對可以一舉晉升為司教。
到那時,無論是趴在他身上吸血的休斯家族還是威脅他的瑪莎家族,都得臣服在得到了吾神恩賜的他身下受他操控。
他會成為南境的無冕之王,然後再將苦痛帶給整個南境
幻想著那樣美好的未來,維克多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異瞳,他的唿吸甚至都急促起來。
這股灼熱的視線自然引起了夏明宇與伊莉絲兩人的注意。
“這人好歹是個領主,沒想到居然這麼無禮。”夏明宇微微皺眉。
一個中年大叔用這麼赤裸裸的視線盯著一個小女孩,莫非是喜好蘿莉的癡漢嗎?
而伊莉絲則是感到一陣惡寒,她下意識的抱住了夏明宇的胳膊。
待她迴過神意識到這樣過於親密後才剛剛收迴手,便被夏明宇主動用右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這位閣下,一直這麼盯著一位少女,未免也太失禮了吧!”
夏明宇神色冰冷的盯著不遠處的中年人,冷冷道。
這句話倒是將沉醉在美夢裏的維克多喚醒了,他走過來瞥了眼麵前的黑發青年。
皮膚白皙,罕見的黑瞳,模樣不錯,恩,也是個當作祭品的好材料!
還帶著隱藏身份加護的道具,嗬,大概率是個白色貴族所以才這麼裝吧,他十五歲時都不這麼玩了!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
無視了這名黑發青年,維克多陰鬱的臉龐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笑瞇瞇的問道。
夏明宇:“.”
自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居然第一次被人無視了,還是被一個癡漢!
這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伯格的重要性了,若是伯格在,肯定早就大吼一聲大膽了。
這種事他自己做不了,隻能交給伯格做,就像宋江的黑旋風一樣。
“.伊莉絲·休斯。”
雖然很討厭這名中年領主,但出於貴族間的禮儀,伊莉絲還是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名字。
“卡倫的女兒啊,沒想到那個冷臉殺胚居然還藏著一個異瞳女兒。”
弄清了這名女孩身份的維克多,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他才將目光投向了攬住伊莉絲肩膀,怒視著他的黑發青年。
“小子,多攬會你的女孩吧,以後你可就碰不到了!”
維克多戲謔的看著他,嘴角輕揚,帶著幾分玩味用中年人特有的居高臨下語氣道。
隨後他便哈哈一笑,轉身離開。
夏明宇沉默片刻,默默打了一個響指。
這時一個侍者托著銀盤走過,銀盤上是一杯杯盛滿鮮紅酒水的酒杯。
在侍者經過維克多時,銀盤上的酒杯突然全部倒下,鮮紅的酒液濺了維克多一身。
“混蛋,你沒長眼睛嘛!”
看著雪白禮服上的大片汙跡,維克多勃然大怒道。
這件禮服可是他收藏過最好的,若不是這次儀式南境全體子爵都會到場他才不會穿出來。
“對不起”侍者慌亂的連連道歉。
“滾吧!”
“是是..”
維克多眼神裏透露著殺意,若是在他的城堡裏這名侍者早被他宰了。
但看著周圍紛紛投來視線的領主們,其中不少還是他昔日參加龍獅之戰的老熟人,為了保持風度他也隻能放過這名侍者了。
“唿”
看著維克多被濺了一身酒水的狼狽樣子以及暴怒神情,夏明宇長長的舒了口氣,頓時覺得內心痛快多了。
果然,退一步越想越氣,有氣還是當場發出來才舒服。
“伊莉絲,記下那名侍者,轉告給老肖恩讓他給予那人獎賞,就說是我的意思。”夏明宇淡淡道。
“是,明宇大人。”
那名侍者若是不管,肯定會受到管家嚴厲的懲罰。
因此既然對方幫他出了氣,他自然也會給予其迴報。
隨著時間的流逝,陽光越來越強烈,已經快要接近正午了。
踏踏踏。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這場儀式的正主們終於來到了大廳。
丹妮爾身著一襲淡藍長裙,抱著熟睡的小海頓來到了大廳,她那俏臉上滿是柔和的母性光輝。
她的母親羅莎·瑪莎則是微笑著與丹妮爾並肩前行。
羅伊,羅蘭兩名新月騎士則是像守衛般簇擁在她們身旁。
至於卡倫·休斯則是苦笑著默默跟在眾人後麵。
沒辦法,他一個子爵在伯爵娘家人麵前實在沒有話語權。
“許久不見了,尊敬的瑪莎伯爵,願您安好。”
“這孩子不愧是您的外孫,這漂亮的大眼睛跟您的女兒,昔日的南境之一模一樣!”
“哎呀,我都羨慕卡倫那個混蛋了,明明當時我跟他一起給南境最偉大的騎士赤紅之火效力,怎麼赤紅之火大人就看上他了呢?”
一見到來人,剛剛還在互相聊天的南境領主們便紛紛圍攏過來,對著羅莎吹捧起來。
而這位南境之主也是遊刃有餘的迴複起來。
“那位老奶奶就是傳聞中的南境之主嗎?”
夏明宇望向人群中心那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婦人,在心中若有所思到。
怎麼說呢?跟他想象中有點不太一樣,他以為會更威嚴一點,現在看起來倒像是一個慈祥的老奶奶。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羅莎對著那名戴著黑禮帽的黑發青年微微一笑,倒是令夏明宇罕見的有了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
於此同時,維克多也來到了卡倫麵前。
“卡倫,看你侍者幹的好事!”他怒氣衝衝道。
“額,實在抱歉維克多,我會嚴厲懲罰他並全額賠償你的損失。”看著對方明顯價值不菲禮服上的汙跡,卡倫誠懇道歉道。
雖然他並不喜歡維克多,但既然是自家侍者的錯,那他作為主人自然會道歉。
更何況,今天是他幼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定然會展現出他的慷慨與善良,絕不會有任何動怒,以求神明善待他的幼子。
“這才像話,對了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聞言維克多的怒氣才漸漸消散了,他開口道。
“我的戰友啊,但說無妨。”
“伊莉絲是你的女兒吧,有一個異瞳孩子會有損你的名望,作為你曾經的戰友,我願意慷慨的接納她,讓她成為我的侍妾。”
維克多朗聲道,他覺得自己相當慷慨了,願意給一個異瞳者侍妾名分。
下一刻,幽綠色的魔力洪流從卡倫身上爆發,震得天板上掛滿蠟燭的巨大鐵製吊燈都開始搖晃起來。
“你說什麼?!”卡倫強壓著怒火,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