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父女兩再出營帳,副將們正熱火朝天的躍躍欲試。
“江小郎,這火箭射程如何?我可一試否?”素來有神射手之城的副將孫廣早已摩拳擦掌。
江知信溫聲道,“將軍不妨一試。”
見校場之上熙熙攘攘,江知信已然與溫家軍融成一片。
幾個副將心中好奇更甚,立刻吩咐士兵將火箭搬到遠處空地,準備試射。
不消一刻,火箭被點燃搭弓上弦,瞄準了遠處的靶子,這迴不同江知信射樹,距離足足有數百步之遙。
孫廣的手指輕輕鬆開,火箭帶著火光,劃破長空,飛向遠方。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隻火箭。
隻聽“砰——”地一聲,火箭帶著尖嘯聲,精準地釘在了靶心之上。
旁觀之人無不目瞪口呆,半晌才爆發出叫好聲。
“好!好箭!好個火箭!溫娘子,真乃神人也!”溫家軍上下頓時士氣高漲,仿佛蠻族鐵騎也不過如此。
就在眾人感慨這射程和威力之時,忽聞一斥候飛馬而來,在溫長昀麵前勒馬停下,神色慌張地稟報道:“報,將軍!關外發現一隊蠻子斥候兵,約莫二十餘人,在十裏外徘徊!”
試箭的孫廣立時來了興致,搓著手道:“大將軍,末將請命,帶弟兄們去會會這些夏蠻,也讓這新箭,見見血!”
溫長昀卻擺了擺手,眸色深沉。
“莫急,若非有一舉殲滅之意,不可輕用火箭,斷不能留活口打草驚蛇。孫廣,你帶人去,若無把握,隻需探明他們的動向。”或許是溫綺羅先前提到江尚一家的話讓他心緒複雜,思慮片刻後,溫長昀轉頭看向江知信,“知信,你隨孫將軍一同前去,見識見識也好。”
江知信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對溫長昀素來濡慕,拱手道:“知信領命。”
說罷他看向溫綺羅,隻見溫綺羅也望著他,微啟朱唇,未發出聲音,他卻讀懂了那唇語,“萬事小心。”不禁心中一暖。
他撲簌著眨了眨眼,以作迴應。
孫廣臉色微僵,論理呢,他是不情願讓這小郎跟著去冒險,但軍令如山,且這小郎也露了一手好弓法,再者萬一要用到火箭,有個深諳此道的反倒是行動方便,想通便應了下。
兩人點齊三十精兵,帶上新式火箭,悄然離開了營地。
一路疾行,約莫半個時辰,便抵達了大夏斥候出沒的地點。隻見一片略微起伏的荒原上,二十餘名大夏騎兵正分散開來,似乎在搜索著什麼。
孫廣低聲吩咐道:“傳令下去,弓箭準備!”士兵們立刻取出普通的箭矢,搭弓上弦,瞄準了遠處的大夏騎兵。
江知信仔細觀察著大夏騎兵的動向,心中暗自思忖。這些斥候兵行動分散,警惕性極高,不能貿然以火箭相攻,若驚動他們,難保不會有人逃脫。
因而孫廣之策,便是先以普通箭矢擾之,再伺機而動。
這些蠻子騎術精湛,一旦察覺到危險,便會如鳥獸散,難以追擊。
孫廣目光掃過四周地形,忽而計上心來。
隻見孫廣令弓箭手分作三隊,一隊正麵佯攻,吸引大夏斥候的注意力,另外兩隊則分別繞至左右兩側的低窪處埋伏。
“弟兄們,第一排,放箭!”
話音剛落,十數支箭矢離弦而出,帶著破空之聲,射向毫無防備的大夏斥候。
那些斥候未聽到動靜,三名夏兵應聲倒地,其餘人頓時亂作一團,驚慌失措地調轉馬頭,想要逃離。
“想跑?沒那麼容易!”孫廣冷笑一聲,“弟兄們,隨我追!”說罷,他一馬當先,率領溫家軍精兵朝著大夏斥候追擊而去。
荒原之上,地勢起伏,怪石嶙峋。
孫廣熟諳地形,其餘兩隊早已埋伏就位,孫廣故意將大夏斥候驅趕至埋伏之地。
待大夏斥候全部進入低窪之處,孫廣一聲令下,“火箭準備!”
他們被正麵佯攻的箭雨所擾,正值驚慌失措之際,隻見兩側伏兵突然殺出,截斷了他們的退路。
大夏斥候頓時亂作一團,如同甕中之鱉。
埋伏的精兵此刻紛紛點燃火箭,搭弓上弦,瞄準了穀地中央的大夏斥候。
“放!”
火箭帶著火光,如同流星雨般傾瀉而下,穀地中頓時火光衝天,幾聲慘叫過後,數名斥候倒地不起。
其餘的大夏騎兵見狀,哪裏見過這般陣勢。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調轉馬頭,四散奔逃。
“追!”孫廣一聲令下,率領精兵們追擊而去。
江知信也緊隨其後,心中暗自興奮。眼前的火海硝煙,這是他第一迴與蠻子近距離接觸,與平日在武館與木樁對招不同,這是真刀真槍的戰場。
火箭威力非凡,心下暗道自己何其有幸,能用這神器製敵。
忽地有一道身影在濃煙中一閃即逝,他徑直追了上去,這人似乎與其他斥候不同。他身穿一件較為精致的皮甲,手中握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彎刀,身份似是不一般。
江知信心中一動,他催動戰馬,加快腳程追趕那蠻子。
那夏人見江知信追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拚命地抽打著戰馬,想要逃脫。
然而,他的戰馬早已被火箭之威驚了分寸,不停地沸叫喧囂。顯然是想把馬背之上的人甩下來。
江知信逐漸逼近,眼看就要追上那夏人。
下一刻,異變突生!
那夏人也不甘於被江知信追擊,突然從馬背上躍起,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寒光,朝著他劈來!
江知信心中一驚,連忙舉起佩劍格擋。隻聽“鐺”的一聲,兩劍相交,迸發出點點火星。江知信隻覺得虎口一陣發麻,險些握不住手中的佩劍。
這大夏蠻子的力氣竟然如此之大!
近距離細觀,這夏人約莫二十出頭,劍眉星目,臉上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神色,此刻他的臉上沾染了些許煙塵,更顯得有幾分落拓之感。
江知信心中暗驚,不敢再有絲毫大意。他凝神靜氣,揮劍與那夏人戰作一團。
夏人見一擊不中,眼中兇光更甚,他反手握住彎刀,刀鋒貼著江知信的劍身向上滑動,直取他的咽喉。江知信心中一凜,連忙側身閃避,彎刀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劃過,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鋒上的寒氣。
蠻子一擊落空,也不戀戰,他借著馬力,一個翻身穩穩地落在地上,隨後頭也不迴地朝著遠處跑去。
江知信哪裏肯放過他,溫大將軍早已囑托,不可放過任何活口,他當即棄了戰馬,提劍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