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酒樓內。
用完午膳的雲緗葉望著糯糯手上拿著勺子還在吃著飯,但眼眸已經快閉起來了,她輕笑著將糯糯抱在懷中哄睡。
雲緗葉將一旁自個兒的粉金水貂大氅取來,給糯糯披蓋上。
“姑娘,我來抱小姐吧。”潤兒上前要從雲緗葉手中接過糯糯。
雲緗葉淡笑道:“還是我來抱吧,糯糯也不重,眼見著她都快兩歲了,日後能抱她的次數是越發得少了。”
雲緗葉抱著糯糯出了琳瑯酒樓,在酒樓門口等著公主府的馬車過來。
雲緗葉怕糯糯被風吹,將狐皮大氅蓋住了糯糯熟睡的小臉。
雲緗葉看著馬車到來,上了馬車。
不遠處,趙璟騎在棗紅色大馬上,目光緊盯著跟前的馬車,方才那一張抱著孩子的側臉,讓趙璟覺得熟悉至極。
趙璟忙騎馬上前,見著趕車的馬夫道:“這裏麵是誰?”
馬夫一眼就認出了楚王世子,“楚王世子,這裏麵是寧王世子夫人。”
雲緗葉聽著外邊的聲音,倒也沒有掀開簾子。
畢竟她與趙璟也是無什麼話可說。
趙璟看到了馬車上長公主府的標識,才想到自己方才定是看走眼了。
趙璟騎馬跟在馬車外道:“原來是弟妹,弟妹身子骨可好些了?”
雲緗葉咳嗽了一聲道:“多謝表兄掛記,身子骨已經痊愈了,隻是喉嚨還有些沙啞。”
趙璟望著馬車道:“弟妹,我這裏有一樁事想冒昧問下,你可知你們方橋鎮的五色繡坊坊主雲緗葉?她的夫君家中是做什麼生意的,姓甚名誰?”
“啊?”
雲緗葉聽聞此言略挑眉,難怪顧彥不讓她去傅家祝壽見趙璟,原是趙璟還不知自己是他的表弟媳?
雲緗葉道:“咳咳,這個……”
馬車外趙璟問道:“表弟妹可是不知道?”
雲緗葉隻能嗯了一聲。
“弟妹,我還有事,先行離開了。”
“表兄慢走。”
雲緗葉聽著馬蹄聲漸遠,才掀開簾子去看著趙璟騎在棗紅色大馬上的背影。
馬車迴到了公主府後。
雲緗葉見著大門處停著一輛楚王府的馬車。
雲緗葉不由覺得有些緊張,怎麼今日見著趙璟,又要見著楚王府的馬車?
雲緗葉下了馬車,便就聽到了公主府裏麵傳來一個懊惱的年輕女聲。
“姨母,這藕粉羽緞狐貍裏氅衣是皇後娘娘賞賜給我的,誰知川兒如此不懂事,給我燙了這麼一個大洞,問了尚服局裏麵的女官,說了隻有東宮之中的葉姑姑與銀柳姑姑能織補。”
“我方才去了一趟東宮,葉姑姑不知做了什麼錯事,被太子責罰了十大板,可憐見的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丟了半條命,隻能趴著養傷,我也不敢再央求她幫我織補了,隻能來找銀柳姑姑了,這件衣裳我想著大年初一進宮拜年時所穿的……”
謝知萱輕笑道:“香香,銀柳如今在緗葉房中,我帶著你去清風苑裏麵找銀柳便是。”
雲緗葉忙抱著糯糯入內,她顧不得會不會遇到楚王府熟人。
進了公主府裏麵,雲緗葉見著跟前的女子並不認識,隻是看著她的長相倒是有點像南安郡主。
“娘。”
謝知萱對著雲緗葉道:“緗葉,這是楚王府之中的凝香郡主,你叫一聲姐姐便罷。”
雲緗葉看向跟前的凝香郡主福身行禮道:“姐姐。”
凝香郡主笑望著跟前的雲緗葉,湊上前去望著雲緗葉懷中熟睡的孩兒:“你就是彥弟的夫人?這懷中的是彥弟的女兒?”
雲緗葉低頭應是道:“嗯,姐姐,你方才說葉姑姑被責罰了?”
趙香香看向雲緗葉焦急的神情道:“你知曉葉姑姑?”
雲緗葉道:“葉姑姑乃是我的表姐。”
趙香香道:“葉姑姑被罰的的確是有些厲害,這麼冷得天整整挨了十大板,我方才去的時候,那衣服都進皮肉血汙傷口裏麵了……”
雲緗葉差點有點站不穩,“怎麼會?”
謝知萱忙從雲緗葉手中接過糯糯,對著雲緗葉道:“我這裏有些藥,我讓丫鬟去取來,你等會帶著藥去東宮之中探望探望你表姐吧。”
雲緗葉忙感激地看向著謝知萱道:“謝謝娘親。”
雲緗葉又轉頭看向了趙香香手中的藕粉織金羽緞狐貍裏氅衣上邊的確有個燙壞的洞,她便道:“姐姐,這洞我能織補,你且先給我丫鬟,我保證在過年前可織補好。”
趙香香望向雲緗葉道:“弟妹還有這般本事?”
雲緗葉道:“嗯,我娘最善織補,我表姐的本事也都是隨著我娘所學的。”
趙香香道:“那就麻煩弟妹了,實在是此衣裳太過於珍貴了,這羽緞每年所得也不過就是能做這麼一件而已。”
雲緗葉應下道:“姐姐放心。”
雲緗葉從謝知萱丫鬟手中接過藥物,忙不迭就上了馬車往東宮裏而去。
這一路上,雲緗葉皆是緊張,十大板……
雲緗葉眼皮還是止不住的跳動,待她的馬車到了東宮跟前,她望著跟前巍峨高聳的宮牆,卻也不知道如何進去,如何通傳,畢竟先前都是跟著顧彥入內的。
雲緗葉在東宮門口轉悠時,見著一個年輕郎君朝著她而來。
“表嫂。”
雲緗葉一時間認不出來他是誰,隻是見他麵容甚為俊朗,與顧彥不相上下。
謝時安輕笑著望向雲緗葉道:“表嫂,你怎麼一人來東宮了?”
雲緗葉道:“我表姐在東宮之中當值,我剛聽楚王府之中的凝香郡主說我表姐受罰滿身重傷,便想著進東宮去探望一番表姐。”
謝時安道:“表嫂請隨我進去吧。”
一進東宮,謝時安便找了一個宮女問了葉婉禾在何處,讓宮女帶著葉婉禾前去了東宮一旁的小院落裏。
雲緗葉一入內,就覺得滿是寒冷,這宮女們所住的屋子實在是冰冷得很。
一個小屋子裏擺著四張小床榻,空間實在是逼仄得很。
雲緗葉見著角落裏圍著幾個小宮女。
“殿下這下手也太狠了,姐姐不過是往寧王世子茶水之中放些鹽,卻要受這麼重的責罰嗎?”
“那幾個掌刑的小太監,也不知手下留情些的。”
“葉姑姑。”
葉婉禾輕聲道:“我無事,你們都快別哭了,各自去辦事吧。”
雲緗葉踉蹌著步伐走到了葉婉禾跟前道:“姐姐。”
葉婉禾望著前來的雲緗葉道:“雲妹妹,你怎麼進東宮來了?”
雲緗葉看著葉婉禾身上雖蓋著被子,可是被子上都有沁出著血印,她掀開了被子,見著葉婉禾染紅了的衣裙,雲緗葉的手都在顫抖。
雲緗葉紅著眼眶落著眼淚跪在了葉婉禾跟前,淚眼模糊,滿是自責道:“是因為我讓你在顧彥茶水之中撒鹽而被責罰的……我對不起你,姐姐。”
雲緗葉淚珠不斷落下,“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是我對不起你,姐姐。”
葉婉禾輕摸著雲緗葉的麵龐道:“不怪你的,世子妃,這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