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趙珵對著顧彥道:“今日才聽聞趙璟病了有段時日了,孤打算等會去楚王府探望探望他,你可有去看望過他?”
顧彥道:“沒有,不過我想如若我去探望他,他隻會病得更重些!
趙珵挑眉看向顧彥。
顧彥道:“世間這事還真的是巧得很,趙璟念念不忘的女子就是緗葉!
趙珵皺眉道:“你眼瞎也就罷了,他也眼瞎了?”
顧彥道:“殿下……”
趙珵嗬了一聲:“這雲緗葉是給你們吃了什麼迷魂藥了?她一個毫無規矩不知尊卑蔑視皇權的市井商戶女竟然還能讓孤的堂弟表弟都被她迷住了?”
趙珵道:“即便你是因為衝喜不得不娶她,趙璟呢?他好歹也是楚王世子就這點眼光?”
書房門外的雲緗葉聽到裏麵太子殿下這話,用著永興話低聲喃喃道:“還是太子殿下,還是儲君呢,竟然在我夫君跟前說我壞話,這就是儲君該有的教養規矩?”
顧彥也不知為她說說話的。
葉婉禾握住了雲緗葉的手腕,以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殿下未曾與你相處過,不知你的好,別放在心上!
書房內,趙珵繼續對著顧彥道:“所以趙璟這病是因為雲緗葉而得的?她倒是有本事,讓你們兄弟鬩牆,又不是傅安然那般傾國傾城的容貌,為了她,你們兩人也不怕笑話!
顧彥歎氣道:“殿下……”
趙珵道:“罷了,孤就先走一步,去楚王府之中探望一番趙璟!
趙珵起身後,顧彥便上前去給他開著書房門,陡然一開書房門,顧彥便見到了外邊的雲緗葉。
趙珵也沒想到雲緗葉就在門口,倒也沒有剛剛在她背後說過她不是的尷尬。
雲緗葉礙於規矩,不得不對著趙珵行禮道:“太子殿下!
趙珵隻看向了一旁的葉婉禾道:“你隨儀仗迴東宮,孤要去一趟楚王府。”
“是!
太子與葉婉禾離開了清風苑後,雲緗葉抬眸望向著顧彥。
顧彥見著雲緗葉不善的眼神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方才殿下在你跟前說我不好,你為何不幫我辯解?”雲緗葉皺眉,“我可是你的夫人!
顧彥道:“方才殿下說你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這倒也不錯,雖說你長得確實好看,但要論傾國傾城確實是差了些……”
雲緗葉道:“上一句!
顧彥迴想了一番道:“毫無規矩不知尊卑蔑視皇權的市井商戶女?殿下也沒有說錯,你就是毫無規矩,不知尊卑,蔑視皇權,又的確是市井出身的商戶女……你讓我如何幫你辯解?”
雲緗葉氣惱至極,“你既然這般嫌棄我,和離便是,如今我有了表兄,我也不怕我與潤兒帶著糯糯迴江南會在途中遇險!
顧彥道:“我哪裏有嫌棄你?你的確是毫無規矩,我是你夫君,你對我非打即罵,也是不知夫君為尊,至於蔑視皇權……你上迴是不是在東宮裏罵了太子殿下?殿下都沒有與你計較。”
雲緗葉道:“他墮了我姐姐的孩子,我是罵他混賬了,可我那時並不知他竟然還派人偷聽我與我姐姐的談話,倘若這話會傳到殿下耳朵裏我是萬萬不會罵出口的!
“那是太子殿下,你心裏都罵不得。”
顧彥低聲道:“太子殿下他沒有與你計較此事,已是對你的仁慈,他說你幾句而已,我總不好去反駁,何況他說的本就是沒錯的。”
雲緗葉氣惱道:“我在江南,從未曾有人說過我不知規矩,我是不知長安城之中達官貴族皇親國戚家中的規矩,因為你從未告訴過我你是皇親國戚,我知曉的本就是商戶家的規矩!
“還有不知尊卑,不知以夫君為尊?憑什麼要以夫君為尊?
我在家中本也是女戶,我有繡坊聊以為生,隻要這朝堂不覆滅天下不亂,太平年間我也可好好安穩過日子了,我嫁了你委曲求全還不夠,還要將自己放在卑賤之位嗎?
你也是有妹妹有女兒的,照你這般說,日後靜玉糯糯嫁了人,也要以夫君為尊,她們為卑?
那我情願糯糯此生都不嫁人的,我放在心尖上的女兒憑什麼嫁了人之後就要為卑了?”
顧彥道:“世間規矩就是以夫君為尊,你爹娘難不成沒有與你說過嗎?”
“世間規矩如此就是對了嗎?糯糯嫁了之後就得低人一等?憑什麼?”
雲緗葉擦拭掉了眼角不爭氣的眼淚,她痛恨自己這種明明是自己有理的,卻在受了委屈之後,還落淚。
這眼淚怕是隻會讓顧彥更是得意。
顧彥瞬時間啞口無言,隻能認錯道:“我錯了!
雲緗葉輕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你是夫君,你怎會有錯?有錯都是妻子,沒有好好規勸夫君,你是夫君,你尊貴無比,你是高高在上的寧王世子,我不過就是市井商戶女,你願意娶我,我就該感恩戴德,謝謝你十八輩祖宗!”
顧彥頓時覺得雲緗葉不是在謝他十八代祖宗,而是在罵他十八代祖宗。
“喲,這今天大喜的日子,怎麼又吵起來了?”
謝知萱抱著小糯糯過來道:“糯糯有些鬧覺了。”
雲緗葉從謝知萱手中抱過了糯糯,將哼哼唧唧的糯糯抱在了懷中哄著。
糯糯到了她的懷中就消停了不少。
雲緗葉福身道:“娘,我先抱著糯糯迴房午睡去了。”
謝知萱看向雲緗葉的背影,問著顧彥道:“你又怎麼欺負緗葉了?”
顧彥道:“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夫君為尊,她不知尊卑,她就惱了……”
謝知萱:“好一個夫君為尊,照你說來咱們家中也該是你爹為尊我為卑了?”
顧彥:“您不同,您是長公主殿下,是君,自然您為尊的!
謝知萱道:“你若是有朝一日沒了妻女,也是你自找的。”
顧彥微微蹙眉,“孩兒已知錯了。”
謝知萱道:“知錯不是說說的,好生去彌補彌補!
顧彥望向謝知萱道:“如何彌補?”
“你夫人氣惱了,你問我如何彌補?”
謝知萱深唿吸一口氣,念著終究是自己的兒子,便問道:“她最喜歡什麼?”
顧彥一時間也不知雲緗葉喜歡些什麼,但放在眼前的,倒是有一物。
顧彥道:“娘,年前有一證人給了禦史衙門一些要緊的證據,如今他被他所告的權貴盯上,我想助他假死脫身,換個身份去別的城池,要用得假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