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遇的那一刻,鬱禮胤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除夕宴上看到影一坐在了皇叔身旁。
他......他雖然是派影一潛入鬱王府,盡可能的得到皇叔的信任,但......這是不是有些信任的過了頭了?
鬱禮胤心底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隻好招手叫來扮作侍衛跟在身後的影二吩咐了幾句。
影二離開後,鬱禮胤便一直盯著和他的好皇叔你儂我儂的江遇看,手心的酒杯都快要捏碎了。
鬱王的坐席在禦座左側,麵對著下麵所有的朝臣,自從江遇跟著鬱若然坐下來後,便一直能感受到來自不同方向若有似無的打探的視線,但江遇沒感受到什麼惡意便沒去管他們。
一心坐在自家老婆身旁,搶了屬於侍女的活計,添酒夾菜一樣不落,要不是鬱若然的強烈製止,江遇甚至還想將菜喂到嘴邊。
侍女欲哭無淚的看著強搶了她的活的公子,直到接收到鬱王退下的眼神後這才如蒙大赦。
鬱若然:“在府中伺候的還不夠了,跑這裏搶人家侍女的活做什麼。”
江遇夾過一根菜心放在他的盤中,“有我給王爺夾菜還不行嗎,這些侍女哪裏懂王爺愛吃什麼,還是要看我才行。”
江遇才不肯承認,他是不想看見有一個美人在自家老婆跟前,忙前忙後地獻殷勤,有他一個就夠了。
鬱若然看著江遇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讓一旁的慶武帝也斜著眼看了過來,看著恨不得親手喂人的江遇,頓時一陣牙酸。
就他能。
隨即若無其事地收迴視線,耳邊響起了皇後的聲音。
“陛下,您嚐嚐這道菜如何,想來是貴妃妹妹精心挑選的應該還是不錯的。”
隨著話音,一塊鮮嫩的魚肉落入了慶武帝的盤子中。
然而,慶武帝卻是看都沒看皇後一眼,因為江遇兩人微微勾起的嘴角也瞬間落了下去,盤子中的魚肉也動都沒動,“皇後有心了,不必管朕,皇後自己用膳便可。”
皇後的手指微微一頓,嘴角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卻不是對著皇帝而是向著沈貴妃而去,“臣妾謝過皇上體恤。”
穿得雍容華貴的沈貴妃吐魚刺的嘴一頓,眼眸微瞇。
嗯?有殺氣!
將嘴裏的魚刺吐出來後,眼珠子四下一轉,沒發現什麼異常,便接著吃起了魚肉。
另一邊,江遇正投喂老婆投喂得開心,耳朵突然微動,幾聲耳熟的小哨聲有一定節律地傳進耳朵。
是大皇子手下暗衛的交流信號,讓他在兩刻鍾後到禦花園的假山後相見。
江遇垂下去的手碰了碰鬱若然,俯身湊在耳邊將剛才聽到的聲音,一點不差的說了出來。
鬱若然聽完江遇的耳語,麵不改色地掃過正在吃酒的鬱禮胤,輕點了頭,“去吧,記得小心些。”
江遇:“放心吧,他現在還想靠我製裁你呢,不敢動我,再說了,就他那菜雞,讓他小心些還差不多。”
不一會,殿中央的舞女停了下來,慶武帝起身說完了一整套祝詞,接下來便是皇子朝臣們說些祝賀詞的時間。
等大皇子將禮物獻上後,時間剛好過去兩刻鍾,江遇起身從側殿悄然離開。
鬱禮胤坐下後看見江遇離開的背影,又坐了幾分鍾,這才借口內急也溜了出去。
乾清宮外,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
江遇的身影在乾清宮的側門消失,步伐輕快而穩健,在地上留下的一串腳印也很快被風雪重新掩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乾清宮距離禦花園不遠,以江遇的腳程,三五分鍾便到了鬱禮胤傳信的假山後,在假山後又等了將近十分鍾後才看到鬱禮胤,腳步匆匆的身影。
江遇:“殿下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任務要吩咐。”
鬱禮胤心中想著事情,一時間也沒注意到江遇口中的稱唿變了樣,他在假山後停下腳步,命影二在外麵守著,略微平複了唿吸這才開口。
“影一,你今日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江遇挑眉,沒想到鬱禮胤關注的竟然是這個事。
“殿下,我在鬱王府這段時間,鬱王對我很是寵信,這才將我帶到了身邊。”
江遇這番話簡直是漏洞百出,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更別說鬱禮胤了。
果不其然,鬱禮胤擰著眉毛,斷不相信江遇剛才說的話,眸中閃過狠戾,“鬱王寵信你便能做到這種程度?影一,你別忘了自己到底是誰的人!”
江遇麵對鬱禮胤的質疑,神色不變,嘴角勾起弧度,壓低了聲線,帶了些神秘感,“那是因為我在鬱王府發現了鬱王的一個秘密。”
秘密?!
鬱禮胤驚疑地看向影一的眼睛,卻陡然間發現,這雙眸子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樣了。
但不等鬱禮胤麻團一樣的腦袋想明白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江遇便接著說了下去。
“殿下,我發現鬱王他......是個斷袖。”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在鬱禮胤心口上“轟”地砸出了一個窟窿,讓他在原地愣了許久,心中有個不可置信的想法。
他抬起眼眸,仔細地看向他的影一,這才發現,眼前的影一褪去了暗衛的麵具,竟然有著一副絕美的容貌。
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盡管被層層疊疊的冬衣包裹,但依然可見的充滿爆發力的rou ti。
大雪中,少年的臉龐是帶著些許野性的英俊,尤其是那雙眼睛,與他對視,仿佛在和一隻最具野性的猛獸對峙,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這樣一個少年。
鬱王,他的皇叔,看上了似乎也並不稀奇。
可是......
鬱禮胤心中一陣茫然,他不知道他想可是些什麼,隻能像沒反應過來的木偶,訥訥地說:“這樣啊,能取得鬱王信任便是好事,不管是什麼手段。”
大雪又在他的心中堆積了一瞬,鬱禮胤才又想到什麼的說道:“既然這樣,你後續的任務也可以展開了,這是一種來自西域的慢性毒藥......”
江遇從鬱禮胤手中接過那包毒藥,聲音暗啞地應了下來,低垂的眼眸中卻幽深得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江遇不想再聽他廢話下去,在這裏天寒地凍的,還是老婆身邊好,“殿下還有事嗎,我不敢離開鬱王身邊太久,怕他起了疑心。”
鬱禮胤像是還沒有迴過神來,“沒了,不過,影一,你要......”
話沒說完,假山外乍然響起鬱若然故作疑惑的聲音。
“皇侄?你和本王的侍衛在這裏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