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說是在傍晚,其實太陽還沒落下便已經開始了。
江遇穿著更為繁複寬大的長裙,麵無表情的站在埃文身邊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宴會廳。
裙擺層層疊疊,隨著江遇的步伐微微搖曳,配上他的表情讓宴會上的眾人隔著幾米遠就感受到了他冷冽而高貴的氣息。
埃文手中拿著獅頭手杖,穿著一身熨燙整齊的燕尾服走在江遇身旁,即使已經人至中年,依舊身姿挺拔,臉上不見絲毫皺紋。
宴會廳內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長桌上的銀製器具也折射著冷光。
權貴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笑聲和酒杯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有人見埃文進來,笑著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便迎了過來。
“埃文,你終於來了,這位想必就是愛麗絲小姐了。”
提到愛麗絲,埃文冷硬的臉上便染上了笑意,“是啊,我家愛麗絲整日悶在家裏,今日好不容易來了些興致這就帶她出來透透氣了。”
“哈哈哈哈,那就祝愛麗絲小姐今晚玩得開心。”
江遇微微頷首,並沒有和他攀談的興趣。
埃文見狀笑著和那位權貴寒暄了幾句便帶著人走到了酒水區。
“愛麗絲,這裏的點心都不錯,爸爸去見幾個夥伴一會就迴來,你先在這裏坐會。”
江遇捏起一塊小點心,在牆邊的椅子上坐下,“嗯,我就在這裏。”
埃文笑笑,端來一杯葡萄果汁放在江遇身前的小桌上才離開。
宴會廳中間,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男性在一群西裝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周圍沒一個人對他投去異樣的眼光,反而總有人不斷上前去和他攀談。
埃文也直直走向對方。
“巴特利特醫生下午好啊......”
宴會廳中聲音嘈雜,江遇並不能完全聽清兩人的交談,視線便向周圍撒去,不過剛剛移開視線,便對上了跟在巴特利特身後的男人眼中。
呦,又一個熟人。
江遇挑眉,不動聲色的看著那位熟人和巴特利特說了什麼之後,便朝著酒水區走過來,在自己座位旁坐下。
“玩家?”
簡短的說話風格,符合他的一貫風格。
江遇同樣也隻點了點頭。
空氣沉默片刻,還是謝星辰先開了口,“我是謝星辰,醫院新招的實習生格雷加裏。”
“江遇,權貴埃文獨女愛麗絲。”
空氣再次沉默下來,片刻後依舊是謝星辰先開口。
“紙條你收到了嗎。”
“嗯,你在醫院發現什麼嗎?”
“暫時還沒有。”
“行——對了,去公園那條路的右手邊那家住戶也是我們的隊友,你有空可以去看看,還有鎮上的環衛工也是我們的隊友。”
江遇現在不知道謝星辰和顧佑琛兩人有沒有在一起,就先沒透露他的名字。
“嗯,知道了,我先迴去了,有事可以去醫院找我。”
“嗯。”
【不是,他們兩個看得我抓心撓肝的,怎麼是比誰話少嗎】
【不過也是幸運,來參加一場宴會就又找到一位隊友,現在隻剩兩個沒找了吧】
【這個叫謝星辰的你們有人看過他的新手副本世界嗎?表現怎麼樣?】
【我我我,我看過,隻能說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少】
【真實了】
謝星辰剛迴到巴特利特身邊,兩人的交談也正好結束,埃文轉身剛想迴去找愛麗絲,鎮長和他的秘書又攔住了去路。
“邁倫鎮長有什麼事情。”
邁倫對著身邊的男子使了個眼色,拿著公文包的男子便欠身離開,走到酒水區坐下,依舊是剛才謝星辰坐過的位置。
“江同誌,又見麵了。”
林朔賢推了推眼鏡,身上終於沒再穿著他那一身行政夾克,穿上了一身規整的深色西裝。
但不知道是不是江遇對他上個副本世界的形象他太過深刻,總覺得林朔賢穿起西裝來也是滿滿的行政風。
“又見麵了,你這是?”
林朔賢拎了拎手中的公文包,“鎮長邁倫的秘書。”
江遇輕笑一聲,打趣道:“行啊,也算是圓了你被拉進來前沒能考公的遺憾。”
林朔賢卻是一推眼鏡,眼中滑過一絲嫌棄,“誰願意做他們的公務員,晦氣。”
江遇憋著笑,將知道的隊友信息共享給林朔賢。
“我知道了。”林朔賢點頭,剛想說什麼,便見結束談話的邁倫對他招了招手,“叫我了,先不說了江同誌,下次見麵再共享線索,再見。”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
【真要讓他們幾個幹成熟人局了】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迴到任務大廳也不能交流,這樣還能選到同一個副本,都不是一句巧合能說的了】
【事實上也許就是這麼巧合,運氣這麼好。】
“愛麗絲。”
埃文走到江遇身邊坐下,那張凳子迎來了江遇坐下後的第三個光顧他的人。
“父親。”
“是不是覺得無趣啊。”埃文順著愛麗絲的長發,但在江遇看來他卻是在摸一團空氣,“爸爸也說完事了,愛麗絲是想在宴會上玩會,還是想迴家?”
家裏有他的親親老婆在等著,這無趣的宴會哪有可比性。
江遇沒有絲毫猶豫,“我想迴家了早點睡下了,這裏真無聊。”
“哈哈哈哈,走,爸爸這就帶你迴家。”
埃文將江遇扶起來,兩人低調的離開宴會廳,外麵的天色已然進入了藍調時刻。
埃文腳步一頓,身後宴會廳中的交談聲逐漸淡去。
宴會廳也在半山腰,離埃文的別墅並不遠,但兩人依舊開了車。
埃文將車在前院停下,但並沒有熄火,車燈照亮的門口,鬱若然已經等在了門外。
“愛麗絲,你先迴家睡覺,爸爸還有點事要處理。”
“嗯,不要迴來很晚,我讓女傭給你留燈。”
“知道了,爸爸的愛麗絲最好了。”
看著愛麗絲在管家的照顧下迴了屋,二樓的燈光亮起,埃文這才驅車離開,卻是一路下了山, 在停了不少車的醫院後門停下。
此時,夜晚已至,街道上空無一人,寂寥的微風拂過,並沒有帶來醫院地下詭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