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樓的掌櫃和肆廚?
江遇垂眸沉思片刻,對小廝道:“請他們上來吧。”
“是。”
對座,周疊霧看了眼還在吃點心的江薄泓,又看了眼板著臉喝茶的嚴昀庭,暗歎一口道:
“遇哥兒,那我們?nèi)齻就先離開了,入股的銀錢明天再送來。”
“好。”
周疊霧拽著嘴裏還塞著點心的江薄泓起身離開,嚴昀庭對著江遇微微頷首也跟在身後離開。
樓梯上,天下第一樓的掌櫃的和張肆廚跟在小廝身後,在上至二樓到三樓的平臺時,側(cè)身和三個人擦肩而過。
天下第一樓的掌櫃的目光在周疊霧、江薄泓和嚴昀庭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便收斂了神色,繼續(xù)跟著小廝往樓上走。
周疊霧注意到他的視線,並沒有說什麼,而是推著江薄泓繼續(xù)向樓下走。
天下第一樓的兩人走到三樓唯一一間房屋外停下,小廝敲了敲門,門後傳來一聲“進”,小廝這才推開門側(cè)身讓出來進去的路。
兩人相視一眼走進去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整扇兩麵三異繡的屏風,房門在身後關(guān)上。
“兩位,請坐吧。”
屏風後,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這位掌櫃和自家的肆廚對視一眼,無心觀察這間屋子內(nèi)裏的修葺,繞過屏風,他心心念念的盛京樓掌櫃的出現(xiàn)在眼前。
“在下是天下第一樓的掌櫃李食,掌櫃的——您是位哥兒?”
李食在江遇對麵坐下,剛介紹了自己,便與轉(zhuǎn)過頭來的江遇對上目光,視線第一眼便落在了江遇眉心暗淡的孕痣,心中大驚。
但他的驚訝並未持續(xù)太久,很快便收斂了神色。
江遇微微一笑,對李食的驚訝並不意外,但對他能很快收斂神色,也沒有因他是哥兒而有異色,才是高看一眼。
“李掌櫃,久仰大名,在下江遇,如你所見是位哥兒。”
江遇語氣淡然,目光平靜地看向李食,抬手示意兩人用茶。
李食接過不太一樣的茶杯,看了眼便知道這是盛京樓獨有的果茶,他前日也喝了一杯,酸甜可口,真是叫人喝了還想喝。
“江掌櫃真是年輕有為,實在是令在下敬佩。”李食抿了口果茶,也不打彎彎繞繞,開門見山道:“不過,在下開酒樓也有幾十年了,深諳一個道理,那就是要良性發(fā)展,這次過來就是想問問江掌櫃,有沒有合作的可能性。”
江遇聞言,眉梢一挑。
沒想到這掌櫃也是個有商業(yè)意識的,自己還沒找上門去,他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江遇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深意:“合作?李掌櫃不妨說說,您有什麼想法。”
李食見江遇並未直接拒絕,便知道有可能,心中一喜,思索片刻說道:“江掌櫃,盛京樓的點心和菜品確實獨樹一幟,您開個價錢,我天下第一樓想買些……買些菜譜迴去。”
似是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確實很像是來砸人飯碗的,但是李食頓了頓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我知道這個可能有些是砸您飯碗的行為,我也將天下第一樓的張肆廚帶來了,或者讓他在您的這裏的廚房學習一二日,我們也交學費,至於能學什麼就算什麼,您看……”
江遇手指在桌麵上有規(guī)律的輕敲著,隨後淡淡吐出幾個字,“這恐怕不行,但是——”
李食的心先是猛地一墜,隨後又提了上去,隱隱察覺到對麵的江掌櫃好像有什麼別的想法,“那您是個什麼意思?”
江遇嘴角挑起,“我倒是也有門合作想和李掌櫃談一談……”
與此同時,一個士兵騎著寶馬從城門一路狂奔至紫禁城內(nèi),手中舉著一個竹筒,高喊“八百裏加急!邊關(guān)急報!”
“八百裏加急!邊關(guān)急報!”
士兵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馬蹄聲如驚雷,激起一片塵土,路上行人紛紛避讓,目光中帶著驚疑和不安。
八百裏加急時朝廷最高級別的緊急軍情傳遞,一路過來不知要跑死多少匹汗血寶馬,若非重大事故,不會輕易啟用。
“難道邊關(guān)又出事了嗎。”
“天吶,這才安生下來幾日,難道又要打仗了嗎。”
“啊……求求十八路神仙保佑,千萬不要再打起來啊。”
“唉,鬱大將軍雖然兇煞,但有他在的邊境卻很是安全啊,真搞不明白,將鬱大將軍叫迴來幹什麼,皇帝個吃幹飯——”
“天奶奶啊!你不要命了,什麼話都敢說,走走走,迴家了。”
士兵一路疾馳,穿過繁華的街道,直奔紫禁城。
守門的禁軍健壯,立刻讓開道路,不敢有絲毫阻攔。
士兵直衝入宮門,騎著汗血寶馬到禦書房外,才翻身下馬直奔禦前,手中緊緊握著竹簡,而那匹寶馬在士兵下來後便嘶鳴幾聲轟然倒地。
禦書房內(nèi),越承遠正在批奏折,眉心卻突突直跳,好似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
“吳大——”
“陛下!邊關(guān)急報!”
越承遠的說出一個字,禦書房外士兵的高喊聲,穿透房門傳了進來,聽得他眉頭狠狠一跳。
一旁站著的大太監(jiān)也意識到了事態(tài)緊急,轉(zhuǎn)身低頭請示陛下旨意。
“快!吳大監(jiān),將人帶進來!”
士兵跟在吳大監(jiān)身後被帶到禦前,單膝跪地,雙手高舉竹筒,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陛下!邊關(guān)急報!突厥大舉進犯,已連破三城,邊關(guān)告急!”
越承遠聞言,臉色驟變,接過吳大監(jiān)呈上來的急情,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陛下!”
“朕沒事。”越承遠捂著胸口,一巴掌拍在禦案上,“傳朕旨意!即刻召集陸閣老、鎮(zhèn)北大將軍、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進宮,商議對策!”
“是!”
吳大監(jiān)緊急退出禦書房,傳遞軍情的士兵也被太監(jiān)帶下去洗漱歇息。
旨意下去,整個紫荊城瞬間忙碌起來,幾位大臣接到緊急召令,紛紛趕往禦書房,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鬱若然接到口諭時正在府中等著江遇迴來吃晚膳,但比江遇先到的是皇帝的召令。
鬱若然隻好換上朝服,對管家交代了幾句,“等小公子到了,讓他先行用膳,不必等我。”
說完,鬱若然便眉眼沉鬱地進了馬車趕往禦書房。
剎那間,風雲(yún)突變。
初秋的時節(jié)山雨欲來,硝煙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