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酒醒後的沈臨海被眼前的人嚇一跳,盯著看了好久,才勉勉強強認出是誰,他關心的問道:
“嚴家小子,你這臉怎麼看著像是被人打了呢?是誰打的你?我給你報仇去。”
“你打的……”折騰一夜的嚴明謙有氣無力,眼底泛青,眼神渙散。
他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麼孽了,碰上這群動不動就動手的人。
他命苦啊!
沈臨海矢口否認道:“我打的?怎麼可能,我這人最講理了,你可別冤枉人。”
見他不認,嚴明謙強烈的控訴道:“就是你打的,大半夜你耍酒瘋,要拿刀去砍顧北川,我攔著你,不讓你去,你就對我下死手,你瞅瞅你把我打的……”
經嚴明謙這麼一提醒,沈臨海多多少少想起來點,好像昨晚確實有那麼一迴事。
瞅著嚴明謙那被揍的鼻青臉腫的臉,當即對他投向愧疚的目光。
“我的錯,我跟你道歉,要不趁現在,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嚴明謙憋了一晚上的火,最終在這誠懇的道歉聲中煙消雲散。
“看著嚴重,其實也不疼的,不用去醫院……”嚴明謙說話的時候,不小心扯到嘴角的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的掉眼淚。
沈臨海再次向他表達歉意後,就火急火燎的跑去見女兒了。
家裏來人,方亞蘭就請了假沒去上工,請假迴來的路上,方亞蘭和顧北川碰到了跑著去上工的嚴明謙。
“嚴明謙,你這臉是被人打了麼?”
嚴明謙氣鼓鼓的看著顧北川,就是不說話,方亞蘭把目光轉向顧北川:“你打的他?”
“蘭蘭,我沒有,不是我動的手,而且我也不喜歡打人,是他冤枉我。”
見顧北川這麼不要臉,嚴明謙忍不住的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趕在他沒發現之前,及時收迴來。
顧北川不喜歡打人,真是天大的笑話,他要是不喜歡打人,那自己之前身上的傷是從哪裏來的。
方亞蘭非常肯定的說道:“既然不是顧北川打的,那就是你閑著無聊,自己打自己。”
他自己打自己,有病吧,嚴明謙急了,當即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口不擇言的講了出來。
方亞蘭和顧北川麵麵相覷。
方亞蘭:她爸這麼猛的麼?
顧北川:老丈人這麼恨他?
嚴明謙忿忿不平的說道:“多虧是我昨天拚死攔著沈叔,要不是我,沈叔非要拿刀將你砍了。”
顧北川感到脖子一涼,不過讓他就此放棄小姑娘,那是不可能的事。
“顧爺,這次你真的要好好謝謝我了。”嚴明謙想到昨天的兇險,就一臉後怕。
“謝謝。”
“啥?你剛才說的啥?”嚴明謙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北川。
顧北川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隨後就帶著小姑娘離開了。
二人身後的嚴明謙扯著嗓子哀嚎道:“顧爺,剛才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顧北川剛才說謝謝你。”熱心腸的方亞蘭替顧北川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天啦嚕了!
他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聽到顧北川親口對他道謝,嚴明謙覺得此生算是圓滿了,就連嘴角的傷都不疼了。
馬上快到家門口了,方亞蘭想到她老爹的兇悍,問道:“顧北川,如果我爸一直不同意怎麼辦?”
顧北川迴道:“沈叔不同意,那一定是我哪點做的不好,我改就是了。”
方亞蘭繼續追問道:“你樣樣都很好,但我爸就是看你不順眼,對你不滿意,那你咋辦?”
有句話說的好,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順眼。
“蘭蘭,我會讓沈叔滿意的。”
他不行,還有他家裏人,急於抱孫女孫子的老兩口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家裏的老爺子最會拿捏人心。
到時候老爺子一出馬,沈叔肯定會答應把蘭蘭嫁給他的。
方亞蘭隻會是他顧北川唯一的妻。
如今,祁家人還在京都等著他們的消息,尤其是還有工作在身的沈臨海也要著急迴到軍區工作,在沈大國提出認祖歸宗一事後,方亞蘭立馬答應下來。
當天晚上,方亞蘭在顧北川的陪同下,摸黑去了馬貴東家裏。
“大隊長,我有事情要迴京都幾天,需要跟你請幾天假。”
方亞蘭說完,馬貴東借著昏暗的燭火,將介紹信開好並遞給她。
介紹信就相當於古代的路引,在這年頭,沒有介紹信,哪裏都去不了,就連旅館都不能住。
“方知青,你走之後還會迴來麼……”馬貴東躊躇再三,才敢把壓在心底一天的話講出來。
今天上工的時候,萬淑娟和人噴磕聊天,他湊上前聽了一嘴。
在得知方亞蘭不僅找到自己的親生爹娘後,親生爹娘還很有錢,都是城裏人,他為方亞蘭感到開心的同時,還擔心方亞蘭會離開這裏。
他們這地方就是犄角旮旯的偏僻鄉下,下放到他們這裏的知青沒有一個是不想迴城的。
誰都想過好日子,也包括他自己,可是人總有私心的,身為大隊長的馬貴東不想方亞蘭離開。
因為方亞蘭讓他看到了希望,一個全隊上下都能吃飽的希望。
經方亞蘭喂養的豬,又大又肥,玉米地裏的西瓜苗也在慢慢長大,還有隊裏那塊每逢下雨就淹的窪地,在聽取方亞蘭的建議後,如今變成了旱澇保收的良田。
可是……馬貴東也知道,方亞蘭很優秀,繼續在他們這窮鄉僻壤待下去,會埋沒她的能力。
方亞蘭值得更好的去處。
想方亞蘭離開,又想方亞蘭留下的馬貴東,此刻正在心裏進行天人交戰。
“大隊長,你放心,我肯定迴來。”方亞蘭向馬貴東保證道。
這裏還有她未完成的事業,在事業沒有起色之前,她不會離開這裏的。
畢竟人閑著無聊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幹。
身為農學畢業的方亞蘭魂穿一世,還是最喜歡和土地打交道,等從京都迴來,她要靜下心來去思考,未來紅旗大隊的農業之路該如何走下去。
“方知青,你說的都是真的?”被巨大驚喜砸中的馬貴東,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有種自己還在做夢的不真實感。
方亞蘭調侃道:“當然是真的?難不成你嫌我做事太暴力,想早點將我趕走?”
“沒……沒有的事,方知青,謝謝你,我代表紅旗大隊的隊員們,謝謝你肯留下來。”馬貴東激動的熱淚盈眶。
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呢?年過半百的老人當著自己的麵抹淚,方亞蘭心慌慌的,趕緊哄道:
“大隊長,你別哭啊,等下嬸子過來,看到你哭,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