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雨,依舊是大雨。
甚至,今日天色暗沉,還不時地有悶雷響徹南北。
東苑竹林,泥爛積水的地方,師妃暄又來了。
不顧潮濕,不顧骯髒。
而實際上,她昨夜依舊失眠了,心裏鑿刻下的聲音依舊在徘徊。
她知道,這個少年已經(jīng)給她留下了羈絆,她要親手去解開他。
否則,她今後武功的修行必然會受到影響。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今天又多了一個人。
梵清惠,師妃暄的師傅,慈航靜齋的齋主,她發(fā)現(xiàn)了異常,果斷前來探明。
當她看見自己的愛徒居然上趕著陪著人家淋雨的時候,她徹底憤怒了。
慈航靜齋的新一代聖女,怎能在這種時候動了凡塵之心。
斬斷,必須斬斷!
此時憤怒的她,別說是傲決,就是無名來了,她也要出手。
但沒等她出手,師妃暄卻是先一步出手。
她以為的斬斷旖旎、羈絆很容易,最好的辦法,那就是擊敗對方。
證明對方不如自己,證明自己也不過就是一時新鮮與好奇。
所以,她一定要與傲決動手。
於是,她又被罵了。
“小孩子的玩鬧,你以為我是劍晨那種蠢貨!”
“不知天高地厚,就憑你也想跟我鬥!!”
傲慢,就是傲慢,傲決的性情就如同他的嗓音,高傲,優(yōu)雅,令人欲罷不能。
哪怕是赤裸裸的嘲諷,師妃暄都下意識的一陣頭皮酥麻,耳根發(fā)癢。
她知道,這太嚴重了,必須出手,主動出手。
果然,當她一劍刺出的時候,傲決終究還是迴擊了。
哪怕是最初始,他根本看不上她,但當油傘做劍直指而來時,他仍是視作挑釁迴擊了。
以劍指,神足通瞬移的同時,對準後者眉心就是一劍。
正中紅心,一點紅印突兀,後者驚退中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麼。
是的,剛才她被瞬殺了。
簡直是不可思議,宛若噩夢;包括她師傅梵清惠也是皺緊了眉頭。
好可怕的一劍,以她的劍道修為,自然不會止步於表麵。
實際上的這一劍,似乎是在最合適的時候,最完美的角度,強行衝破了妃暄的攻擊。
且不多一分力,又不少一分力。
此子對於劍道的把控,已經(jīng)不是簡單一招幾招就能看透得了。
在師妃暄展露天賦之前,她隻以為這已經(jīng)是天下武道天賦的極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但如今再見傲決,又忽的發(fā)現(xiàn),這世上居然還有更可怕的存在。
萬世不出,無可比擬!!~!
就在她恍神之際,另一邊的師妃暄也終於燃起好勝之心。
她是慈航靜齋新一代的聖女,擁有完美無暇的容顏,至高無上的地位。
更是天生的劍心通明,劍道資質(zhì)真可謂是冠絕於頂。
她自幼接受所有的一切,都不容許她弱於旁人。
雖說她天性純真,但該有的倔強與堅強一樣不缺。
再次,她舉劍飄身而去。越挫越勇,這一劍,遠比先前的更加堅決。
她的劍就像猜透人的心思,每一招都針對傲決的缺點。
但殊不知,傲決的境界遠不是她可以揣度的。
展露缺點的同時,又何嚐不是一種誘導。
以至於,前者往往劍未出盡,就被以劍指不斷彈開。
閑庭信步中,無論她出什麼劍,總是輕而易舉的就被打亂。
天塹似的差距,一度致使師妃暄握劍的手都拿不穩(wěn)。
她頭腦一片空白,脊背發(fā)寒中甚至心裏開始滋生委屈,羞愧。
眼中甚至開始泛紅,氤氳,她都快被弄哭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簡直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她的小性子一起來,就立馬又被內(nèi)心潛在的倔強給衝的煙消雲(yún)散。
眼眸閃爍明淨色澤,周身劍氣湧動著,匯聚如長河,淹沒似的,連附近天地間的大雨都衝散了。
傲決首當其中,正準備運用神足通避讓,但豈料這種時刻,他眼睛忽然一紅。
放空似的,在這種要緊時刻居然差點入魔,就這麼簡單的一個紕漏,當場,他被卷入劍氣長河。
一下子,就被純潔劍氣打爛了胸膛,血花綻放著,他隻流露出罕見的不甘後,就一頭栽倒了下去。
“怎麼迴事???!!!”
事發(fā)突然,師妃暄甚至根本都反應不過來。
剛才還強勢目空一切的兇人,怎麼眨眼就倒下去了?!
最後還是梵清惠反應迅速,飄身而來,飄身而去。
“胡鬧,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她嚴厲的看了一眼好徒兒,不過,其中還是欣慰居多。
還能怎麼樣?不愧是我慈航靜齋之聖女,就是更勝一籌。
“這是怎麼迴事??!!”
這邊,了空禪師與嘉祥大師正於大殿內(nèi)論道煮茶,梵清惠托著重傷的傲決就進來了。
兩位高僧趕上去幫忙處理傷勢,最後嘉祥大師喂了傲決一顆丹藥之後,這才責怪出聲。
“是慈航劍典的劍氣長河所傷,你們這是胡鬧!!!”
嘉祥極為欣賞傲決,三年來,他從未離開,堅持為傲決護道。
查看此傷勢之後,別管她梵清惠是什麼人,當即就皺著眉頭訓斥,責怪。
“壯壯體內(nèi)真氣全無,你們怎麼能趁人之危!?”
一聽這話,梵清惠人都傻了:“什麼?此子未修行內(nèi)功???!!!”
也就是說,剛才,這個小子憑借凡人之軀就壓得先天境界的妃暄道心塌陷???!!!
“阿彌陀佛,這還有假?!”
“此子體內(nèi)魔性殘存,邪門的狠,但凡有丁點真氣,必遭反噬!!”
“這,這怎麼可能?!”梵清惠再看向傲決時,眼神又不一樣了。
原本以為自己高看他了,熟料,還是小看了對方。
此子,似妖,類魔!~
氣氛凝固時,師妃暄也急忙趕來。
“師傅,他沒事吧?”
她像是哭過了,鼻子澀澀的。
渾身濕漉漉的,發(fā)絲灑落著貼在肌膚之上,倒是有幾分淩亂之美。
但在場的,沒人欣賞。
“沒事,有嘉祥大師出手,這小子自然不會有事。”
“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刀劍無眼,誤傷是很正常的。”
“先迴去吧,好好看看你現(xiàn)在髒成什麼樣子了!”
梵清惠先聲奪人,她不能讓弟子知道其中隱情。
連斥帶訓,終於也是喝退了師妃暄。
“劍傷無礙,有無名居士存放的寶丹在,不出三日,壯壯便能恢複如初。”
梵清惠持手行禮,表示感謝,並且,親自帶著傲決,找了一處靜室歇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