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燈閉上雙眼,入定運功,當那線香燒了一寸來長時,他猛然躍起,左手撫在胸膛,右手伸出食指,慢慢朝周伯通頭頂點去。
這一指點過,一燈的動作陡然快了許多,隻見他手臂連連顫動,如同蜻蜓點水,短短一息間,已經把周伯通身上的三十處大穴輪番點到。
緊接著,他單手用力,將周伯通直接翻起,人已走到一丈之外,手指遙遙一點,突然又疾衝往前,一點便退,奇快無比。
葉燦見他龍行虎步,威風凜凜,哪裏像什麼和尚,卻更像那個君臨天下的大理皇帝。
如此點過周伯通周身大穴,線香燃盡之時,一燈才坐到蒲團上麵,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灰白,顯然是動了元氣。
葉燦見狀手腕一翻,取出一顆十年份的菩斯曲蛇膽,遞了過去道:“大師,這是天地異種,可服下此物,有助恢複傷勢。”
一燈伸手接過,隻覺得一股濃烈腥味傳來,蛇膽紫黑色之中隱隱透出金光,不禁驚訝道:“菩斯曲蛇膽,我在佛經中看到過,此蛇為孽龍所化,如今竟真還有此物?老夫倒是先要謝過了。”
說罷,他一口服下,沒過一會,周身漸漸冒出熱氣,麵色紅潤更勝以往。
漁樵讀聽裏麵久久沒有動靜,按耐不住,拿著鐵槳,斧子就闖了進來,嘴裏大聲叫道:“師傅!”
他們圍坐在一燈麵前,見他麵色紅潤,並不像以往療傷後那般形容憔悴,心中都舒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一燈睜開眼眸,周身功力盡複,對幾人吩咐道:“我沒什麼事,把你們周師叔抬到靜室中去,定時給他喂飯,萬不可忘了。”
說完,他又對葉燦說道:“來吧,葉小友,咱們早一日破解,以免生出什麼變數。”
接下來幾日,葉燦便和一燈在密室中破解梵文總綱,這九陰真經精微奧妙,普天之下,通識梵文者雖多,但同時內力高深者,怕隻有一燈一人。
一燈知識淵博,每日便在此講解九陰真經的要訣,三人一同修煉,都頗有進境。
到了第三天,輪到樵夫來送飯,葉燦看他走路虎虎生風,不由得想到那天他唱的詞曲,心中一動,故意提道:“大師退位有多久了,大理國如今可還太平?”
一燈大師身子一怔,道:“出家人不問俗事,不過正廉一向宅心仁厚,定不會做出勞民傷財的事來。”
樵夫臉色已微微泛紅,但並未明說,隻道:“大皇子從小便溫順懂事,可就怕...”
一燈喝過一口茶,隨口問道:“怕什麼?”
樵夫平時在山腰把守,極少有機會與一燈攀談,心中擔憂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如今機會難得,他當即梗著脖子點明道:“就怕高氏把持朝政。”
樵夫乃是前朝大將軍,對大理情勢再清楚不過,高氏一脈在大理勢力龐大,幾乎和段氏同脈而出。
高氏在大理經營多年,前兩任家主高升泰更是已經登基為帝,隻不過因為民憤,去世後又將皇位還給段氏。
隻不過後來段譽即位,他武功已達天下前五的程度,高氏如何再敢放肆?
段智興雖與祖父段譽武功相差甚遠,但也是天下絕頂水平,如此高氏才忍氣吞聲,讓朱子柳搶了高氏做了幾十年的丞相之位。
可一等段正廉即位,高氏立刻趁機反撲,大肆把持朝政,如今的大理,倒不如說是高氏的天下。
一燈聽後眉頭一皺,旋即又舒展開來道:“我看未必見得,好了,世俗之事,不必再提了。”
樵夫猛然跪倒在地,直言道:“若高氏乃是大理國頑疾,不可一日去除。那蒙古可是來勢洶洶,我大理在南宋背部,韃子野心漸盛,他們難道不會先除大理,隨後南北合圍再拿下南宋嗎?皇上!大理危矣!”
情急之下,樵夫竟又喊了一句皇上,這些話其實都是他們師兄弟幾個一塊喝酒時朱子柳所說,隻不過大家知道一燈心意已決,隻有樵夫擔憂國事,一直記到現在。
一燈苦笑了一聲,說道:“就算我救得一時,又有何用?若是他們不爭氣,遲早被別人奪了去。好了,有客人在,休要再提,下去吧。”
葉燦出言道:“實不相瞞,南宋昏庸腐敗,我有意逐鹿天下。大理到時候若有事盡可以過來找我。
大師此言差矣,大理百年基業盡是先輩所創,若有人敢奪,怎麼能拱手相讓。
子孫後代我管不到,可孩子,孫子,萬不能白受人欺淩。
這樣吧,若以後大理有事,大師盡可以派人書信到襄陽求救。”
一燈搖了搖頭,歎道:“富貴榮華是一生,粗茶淡飯也是一生,你現在還看不破。罷了罷了,樵子,你葉師叔功力絕頂,你差人告訴正廉一聲,若有事,可派人求救。”
樵夫起身,敷衍得拱了拱手,他覺得除非一燈重登帝位,別的什麼都是白搭。
葉燦也沒多說,他們下山多打聽一下,自然知道襄陽幾城如今是何等威勢。
他本意也是與大理結為邦國,畢竟大理地理位置太過重要,無論進攻防守南宋都是必爭之地,為日後留個後手。
兩人又在雲霧山呆了七天,一燈終於將梵文總綱全部破譯出來,與此同時,葉燦將九陰真經所有招式都兌換完畢,進入最後九陰九陽突破的階段。
此次突破關係重大,若是成功,便可邁入內罡,隻待招式也突破,便可以成功內外合一,進入掃地僧,前朝太監所在的虛境。
看到一燈,李莫愁都已經在外麵守好,葉燦這才開始運功,他左手捏九陰真經法訣,右手握九陽手印,體內兩股真氣猶如蛟龍相搏,青紅兩種光芒在身上交替出現。
葉燦身旁的地板上,一半已結成寒霜,另一半卻隱有火光出現。
漸漸地,九陰真氣如同甘泉一般往下侵入丹田之處,而九陽內力卻像巖漿一般,湧入奇經八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