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橋”微瞇起雙眸,輕柔地撫摸著小鳥頭頂柔軟的羽毛,目光之中滿是懷念。
“太久沒迴來,還真有點兒想念呢。”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顫抖的聲音突然傳來:
“難道就一點兒都不想念我嗎?”
“自從分別之後,我可是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您吶。”
說話之人正是闖入夢境的趙遠舟。
盡管麵前之人還是凡人虞晚橋的樣貌,但他知道他們是不同的。
趙遠舟極力克製著內心翻湧的激動情緒,但那無意識顫抖著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真實的心境。
手指上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虞晚橋”旋即轉過身來,他輕輕挑起眉梢,目光自上而下地審視著正緩緩朝自己走來的趙遠舟。
此時的趙遠舟,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稚嫩、懵懵懂懂的小猿妖了。
歲月的磨礪讓他如今已然成為了一名實力強勁的大妖。
“你繞了這麼大一圈兒,就是為了見我一麵?”
趙遠舟慢慢地靠近幽都,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似深情又似猶豫。
“是也不是,但大部分是。”
話間,他已來到虞晚橋身前不足三尺之處。
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甚至能夠感受到彼此唿吸時的溫度。
\"你逾矩了。\"
幽都靜靜地站在那裏,身形未動分毫,就連聲音也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波瀾起伏。
然而,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卻顯示他對眼前發生的事情感到不悅。
可即便如此,這樣一副斥責蹙眉的模樣,落在趙遠舟眼中,卻是那般迷人,讓他喜愛到了骨子裏。
趙遠舟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幽都的雙眼,堅定地說道: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觸碰到幽都垂在身側的手。
見對方並未做出抗拒的舉動,他心中一喜,膽子瞬間大了起來。
他緊緊地握住那隻手,並將它緩緩地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處。
那是他最為脆弱的地方。
“幽都大人,我已經學習、觀察了幾千年之久。”
“現在的我知道,這種心跳的速度,便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聽到這番話語,幽都的瞳孔微微一震,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隻是那麼一瞬間,他便恍然領悟到,原來這就是對方自初次相見起,便不斷訴說那些關於情愛話語的緣由所在。
思緒飄迴到往昔,那時的小妖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家夥。
有一天,他的瞞著眾人偷偷從昆侖山跑到了人間去玩耍。
也不知道究竟在那裏目睹了怎樣的場景,迴來之後便急匆匆地跑來幽都山找他詢問。
“幽都大人,您快告訴我嘛,到底什麼才叫做喜歡呀?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又是怎麼樣的呢?”
“還有哦,又該如何才能知曉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個人啊?”
小妖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好奇地看著他,急切地等待著答案。
然而,當時的幽都並未過多思量,隨口答道:
“萬般皆由心,一切唯心造。”
接著,他伸出手指,指向小妖的心口處,“這裏,應當會產生一些不同的變化吧。”
“不過,這種問題你最該迴昆侖山問英招那老頭才對。”
“我又沒有心。”
此時的趙遠舟的目光繾綣深情,仿佛要將自己內心所有的情感都傳遞給麵前的人。
幽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趙遠舟手掌傳來的溫熱,以及那顆在胸腔內劇烈跳動的心髒。
還有那飽含情意的眼神,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籠罩其中。
不可否認,他確實被觸動了,但這份觸動卻極其微弱。
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之中。
雖然會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但很快便會消失無蹤,海麵又會重新恢複往日的平靜。
幽都垂下眼眸,他的手還被對方緊緊握著,並且執拗地按壓在心口之處。
當他抬起雙眼的時候,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絲無可奈何的神情,輕聲說道:
“還是小時候可愛。”
“你該出去了,你的同伴們此刻還需你去救。”
話音剛落,隻見一道透明的波紋伴隨著他的掌心瞬息之間迅速擴散開來。
趙遠舟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四周那無窮無盡的黑色驟然消失。
就連他苦苦尋覓多年的求而不得,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心裏清楚,自己已然被送出了夢境。
然而,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幽都竟然如此“貼心”,直接將他傳送到了文瀟的夢境之中。
“這算什麼意思?難道因為自己無法喜歡,就要把我推向別人嗎?”
趙遠舟憤憤不平,“休想!”
所謂執念,若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被化解掉,那麼它也就不配被稱之為執念了。
不過話說迴來,人總歸還是要救的。
畢竟,他和文瀟之間關係匪淺,做不到見死不救。
隻是趙遠舟怎麼也沒有想到,當他從文瀟的夢境當中出來之後,等待著他的…
居然是一把直直朝著他的心口猛刺而來的鋒利剪刀。
還有虞晚橋那一雙充滿了刻骨仇恨的眼睛…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但是不捅你一刀我就心裏難受,以後睡不著覺!”
裁縫專用的剪刀,其長度與短刀不相上下,且刀尖異常尖銳,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此時正紮在趙遠舟的心窩子上。
就在虞晚橋用力拔出剪刀之際,趙遠舟不知為何突然像是被什麼附身了一樣。
他竟然猛地伸手一把緊緊抓住了虞晚橋的手腕,並毫不留情地用力往自己身上按壓下去。
隨著一聲沉悶的哼聲響起,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表情最微末的變化。
“就算我不會輕易死去,但這種疼痛卻是實實在在的啊。”
“我現在很疼…”
趙遠舟緊皺眉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真的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盡管如此,他仍然固執地盯著虞晚橋的雙眼,試圖看到靈魂更深層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