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踏入山洞的那一刻,整個身體都被一股涼意所包裹。
仡濮明矅伸出手輕輕觸摸四周的石壁,隻覺得觸手之處一片濕滑。
仔細看去,一些地方甚至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宛如綠色的絨毯一般。
前方延伸出一條長長的地道,一眼望去似乎看不到盡頭。
地麵十分光滑,稍不留意便可能失足滑落深淵之中。
而這樣的地方往往也是各種蟲子的樂園。
它們或藏身於石縫之間,或隱匿在青苔之下,時不時地冒出頭來。
“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的寶貝幺兒,竟然能找到如此絕妙的地方!”
濮明曜滿心歡喜地將懷中絲絲緊緊抱住。
它冰涼涼、滑溜溜的質感讓他愛不釋手,不停地在臉上蹭來蹭去。
絲絲無奈的直翻白眼,它的主人又犯蛇癮了。
就在此時,一縷微風悄然拂過,濮明曜鼻尖微微一動。
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順著巖石的縫隙緩緩飄入鼻中。
心中湧起一絲好奇。
“難道這個山洞是相互連通的?”
“走,去看哈是哪個背時娃兒掉洞裏麵咯!
絲絲嗖的一下竄下地,它順著這股血腥氣味向前探去。
仡濮明矅跟在後麵。
眼前這條通往另一側的洞道異常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有時甚至需要彎腰爬行。
不可避免地身上很快就變得髒兮兮的。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山洞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清晰可聞的腳步聲。
這陣腳步聲聽起來竟是如此熟悉,
他也確定了來人是誰。
“原來背時娃兒是你啊,受傷了?”
“我並未受傷,死的是盜劍賊!
李蓮花手中的絲絲一躍而下,速度爬迴主人身旁。
“嘶嘶嘶嘶嘶…”
將它在山洞內所目睹的一切告知給主人。
聽罷,仡濮明矅臉色一沉,麵露擔憂:
“盜劍賊是被你殺的,你竟用了內力!”
“李蓮花!你咋個這麼不聽話!你要氣死我!”
麵對仡濮明矅的質問,李蓮花上前幾步,透過縫隙連忙解釋道:
“這…當時情況危急萬分,形勢所逼之下,我才不得已稍稍使用了一點內力而已,真的隻有那麼一丁點啊…”
然而此刻,兩人之間卻隔著一堵厚厚的石壁,石縫狹窄得連成年男子都難以通行。
縱使李蓮花有心想要靠近對方,也是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仡濮明矅已從絲絲傳遞的信息中知曉,在另一邊的山洞裏,除了李蓮花之外,還有一名女子存在。
他癟嘴,不用想便能猜到,這名女子十有八九便是喬婉娩。
“你千萬別胡思亂想。∷荒莻惡賊給綁架了,我怎可能坐視不理呢?”
他知道仡濮明矅對昔日四顧門中的人都心懷芥蒂,此次一同前來百川院完全是出於陪伴自己的緣故。
因此心裏著實擔憂,如果因為這件事讓仡濮明矅再次產生誤會,萬一這家夥扭頭就徑直返迴苗疆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那五仙教所在之地可不是常人能夠輕易涉足的。
“好了好了你慌哪樣?我又沒說啥子,把我想的這麼小氣!
仡濮明曜嘴上雖說著不在意,但其實內心還是不太願意見到喬婉娩。
不過,他倒還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不會因此而鬧脾氣。
隻要李蓮花明白自己的心究竟傾向於何處便足矣。
“我去找其他地…”
他話未說完,此時喬婉娩緩緩走來,麵色蒼白,腳步虛浮無力,伴隨著一陣輕微地咳嗽聲:
“咳咳,李先生,對麵那位莫非就是您的好友?”
李蓮花趕忙上前攙扶住喬婉娩。
“正是我的朋友,喬姑娘你身體不適,快先坐下歇息一會兒!
與此同時,對麵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很明顯仡濮明矅已然轉身離去。
李蓮花望著那堵石壁,心中不禁暗自歎息一聲。
其實在看見那條銀蛇的瞬間,喬婉娩猛然想起一人。
那時,李相夷有帶著一苗疆男子來到四顧門做客。
他隻介紹說那男子叫做阿矅,卻始終未曾提及他的全名。
而就在那之後的兩年時間裏,李相夷竟然變得行蹤飄忽不定,極少迴到門派,似乎將大部分時光都花費在了與阿矅的相伴之上。
她年少時對李相夷有情,她又怎能不心生幽怨呢?
隻是李蓮花為何會認識那人?
對於仡濮明矅而言,尋找路徑之類的事情簡直易如反掌。
他隻需輕輕一揮手,便釋放出眾多蠱蟲。
蠱蟲四散開來,穿梭於各個角落,仔細探尋周圍的環(huán)境。
沒過多久,仡濮明矅跟著蠱蟲便發(fā)現前方隱隱透出一縷微弱的亮光。
與此同時一陣斷斷續(xù)續(xù)、若有若無的抽泣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立刻分辨出這哭泣之聲來自喬婉娩。
“我找不到你,我也等不到你,我到底應該怎麼辦啊……”
喬婉娩哽咽著傾訴,淚水順著臉頰流淌,是那麼的嬌柔無助。
“阿娩,忘掉過去吧,去過屬於你應有的幸福生活!
而此時的仡濮明矅早已失去了繼續(xù)她哭訴下去的耐心。
他加快腳步,朝著那微弱的亮光處走去。
一隻通體碧綠的小蟲,悄無聲息地沿著牆壁向上攀爬著,最終穩(wěn)穩(wěn)當當地落在了喬婉娩那白皙修長的後脖頸處。
很快喬婉娩腦袋輕輕一歪,便靠在了李蓮花的肩膀之上,
不一會兒就發(fā)出輕微而均勻的唿吸聲,竟是睡了過去。
隻是眉頭緊皺,睡得並不安穩(wěn)。
就在此時,一直隱匿於暗處死角的仡濮明矅現身而出。
他並未徑直走向李蓮花與喬婉娩所在之處,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讓人難以分辨其中蘊含的真實情緒:
“我已經派絲絲前去通知方多病!
李蓮花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之色。
嘴上卻趕忙應道:
“還是阿矅考慮得周全吶!
說罷,他將喬婉娩輕柔地放置到地麵之上,讓她平躺著休息。
身體往旁邊挪了挪,似乎想要與喬婉娩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