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車迴家的路上會路過六中,六中是葉帆所讀的學校,葉帆是他唯一的真心朋友。
偶爾兩人會約著一起打籃球。
他的放學時間是下午四點半,正好那天,他放學後就去六中找葉帆。
當時葉帆還在食堂吃晚飯,他便在校門口等葉帆。
葉帆不在,他不會擅自進入學校。
山地車停在校門口比較偏僻的角落,他坐在車上,懶懶散散地支著一條腿,漫不經心玩著手機,葉帆給他發消息說馬上就出來接他。
他沒迴,閑來無事抬起頭環視一圈,思考著要不要去買瓶水。
無意間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家精品店,精品店門口立著兩個很大的冰櫃。
於是他便一踩腳踏板,騎了過去。
車子停在精品店門口,從冰櫃裏拿了兩瓶能量飲料,走進去結帳。
這家精品店不大,但生意倒是不錯。尤其是飯點兒,人流量最大。
店裏有很多穿著六中校服的學生,大多數都是小女生,買文具買飾品。他朝收銀臺走過去,經過身旁的幾個女生,她們登時發出了一陣交頭接耳的聲音。
就隻是這麼一個輕飄飄的出現,很快便引起了店裏所有女生的注意。
他卻不以為然,旁若無人般將手裏的能量飲料擱到了收銀臺。
直到一個不經意地抬眼,他突然看到了正在文具區試筆的孟璃。
他第一眼就覺得她很美,粉黛未施,幹淨又清冷,溫軟安靜。她像是與這個嘈雜的氛圍隔絕開來,明明身處喧囂聲中,可她的世界卻又那麼靜謐。他見過太多長得漂亮的女孩,可她身上好像特有一種氣質,沉默淡然,讓人看了,心也跟著沉靜下來。
她站在文具區,站得筆直,神色專注地在草稿紙上麵寫字。像是在做什麼莊嚴而神聖的事情。
他情不自禁朝文具區走過去,莫名地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她在寫什麼會那麼認真,不料被一個自告奮勇的女生攔截在半路,他甚至都記不得那個女生長什麼樣子,隻記得那個女生說能不能加他的聯繫方式。
他搖頭婉拒,一開口,有女生激動地嘀咕著:「他長得這麼帥,聲音還這麼好聽!!絕了!」
那兩三個女生正巧就在孟璃的旁邊,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按理來說她肯定能聽到,可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拿著那幾支試好的筆,徑直從他身旁走過,甚至會為了避免與他有肢體接觸,會下意識地縮一縮肩膀避讓著路過,
她餘光都沒有分給他一丁點,就好像她的世界裏,隻有她自己,隻有她想在意的事物才值得她撩起她美麗的眼睫施捨幾個眼神。
那個音樂盒就是最大的幸運兒,輕而易舉得到了她的青睞。可她最後並沒有買那個音樂盒。大概是因為預算不夠。
她還會傻乎乎地對音樂盒說話,語氣溫柔又好似委屈,說:一定要等我哦
後來她走了,他終於看到了草稿紙寫的兩個字————夢裏。
他當時就在想,夢裏是什麼意思?是做夢的夢裏嗎?
葉帆的來電將他拉迴了神,他結了帳便離開了精品店,葉帆從校門跑過來,朝他招手:「靳時躍!」
還是一如既往,周圍人的目光全然聚集在了他身上。
還是一如既往隻有她沒有迴頭。
她站在一個小推車前買炸串。低頭擺弄著新買的筆,幾縷碎發落下來,她隨手別到了耳後,將筆放進書包,隨後雙手揣進校服口袋,視線盯著手忙腳亂正忙活的小攤老闆。
看似專注,眼都不眨,實際上倒像是神遊天外。依舊沉浸在屬於她的那個外人不可侵的世界。
葉帆過來了,靳時躍將手中能量飲料扔了過去,順勢抬起下巴朝孟璃那邊指了指:「那個女生,是你們學校的嗎?」
葉帆看過去:「廢話,都穿六中校服了,你說是不是我們學校的。」
隨後又表情浮誇,擠眉弄眼地打趣:「問這幹嘛?看上了?」
靳時躍擰開瓶蓋,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麵不改色地胡謅:「想知道她吃的是什麼。」
葉帆剛才純屬開個玩笑,沒多想:「那不就炸串唄。」
頓了頓,又笑哈哈地調侃,語氣欠了吧唧的:「哦我怎麼就忘了,靳公子家從來都是皇家禦廚做滿漢全席,怎麼可能吃過這種路邊攤,肯定不知道那什麼東西。」
「要不要嚐嚐?」葉帆故意說,「我請客。」
靳時躍的確沒吃過這類食物,他並不感興趣,可他卻鬼使神差地說了個「好」字。
葉帆始料未及,他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啊,沒想到靳時躍動真格的,「我話可說前頭啊,你那金貴胃,要吃拉肚了不關我事兒啊。」
靳時躍沒吭聲,隻邁步朝那兒走過去。
葉帆跑著跟了上來,他聲勢浩蕩地跑到了小推車前,手臂一揮,一副豪邁口吻:「想吃什麼,隨便拿!葉總管夠!」
葉帆不管是動靜還是動作幅度都挺劇烈,手差點兒揮到了孟璃的肩膀,孟璃依舊像剛才在精品店從靳時躍身旁路過時的動作一樣,縮了縮肩膀,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還是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站著,兩眼呆滯,沒有聚焦點,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論葉帆如何聒噪,她都沒有被影響一般。
攤位的塑料椅子上也坐著許多人正在用餐,看到靳時躍的靠近,毋庸置疑又是一陣無可避免的躁動。<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