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酒肆,酒可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喬蕓賣兩種酒,一種是汾清,這時候還沒有成熟的蒸餾酒技術,現在的汾清還算是一種黃酒。另一種是度數比較低、口味稍甜的水酒,喬蕓準備的是便宜的濁酒,這時候的文人墨客們都愛吃這個,「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說的就是這種濁酒了。
外地來的獵戶們對魚不是很感冒,各個都偏愛豬肉羊肉。喬蕓賣得不貴,羊肉三文錢一串,五花肉兩文錢一串。店裏地方小,很難抻開胳膊,喬蕓烤好肉以後親自把肉從上頭擼到碟子裏,省得人戳了嘴。
宵禁雖然是晚上十二點,但白天忙活了一整天的獵戶們很早就歇了。眼下不過晚上十點,店裏已經冷清了下來。
喬蕓擦完桌椅,收拾好碗筷,坐迴了櫃檯後頭。她從櫃檯下拿出放錢的簸箕,成堆的銅子兒叮呤咣啷地響了起來,分外悅耳。
「這群人可真能吃啊,他們晚上都不吃飯的嗎?」
正想趁著閑把這些錢都記了帳串起來,門口又進來了個人。
喬蕓趕緊把帳本放在一旁,條件反射道:「客官裏麵請。」
說完這句話,她才定睛去打量這位深夜來客,心裏不由得一驚。
這人穿了一身圓領袍,腰上繫著蹀躞帶,跟唐班頭身上的銅鐵銙蹀躞帶不一樣,這人腰間的蹀躞帶是銀銙,這說明他起碼是個七品官!
一個縣城裏的七品官員不就縣令一個嗎!他怎麼來了?
喬蕓心裏犯嘀咕,卻還是指了指吧檯:「您一位嗎?請隨便坐。」
孟仁甫在吧檯邊上坐了。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後頭的灶眼,廚子做飯時能第一時間觀賞到色香味的大型交響樂。
孟仁甫深夜來探店,一是想出來吃點夜宵。二是想看看妻子嘴裏「把兒子迷得神魂顛倒」的小娘子是何許人也。
如今見了喬蕓,他心裏更疑惑了。
這麼個還沒長開的小孩子,是美是醜都沒個定論,眼下還沒他寶貝閨女長得好看,自己兒子會瞧上她?說笑呢吧?
第98章 鯽魚脯
他看了看牆上貼著的紙牌子,麵上裝做是在看菜譜,心裏十分納罕。孟少恆的脾氣他這個做老子的多少還是了解的。
別看孟少恆整日不務正業,愛遊山玩水,還愛擺闊,然而那些個陋習他一樣都沒有。這小子十七年的人生裏就一直沒正眼看過除了他娘她妹妹以外的所有女子。要不是他也不曾正眼看過其他男子,孟仁甫都覺得兒子是不是冒出了什麼龍陽之好來!
「客官您想好要吃什麼了嘛?」
喬蕓拿著幹淨抹布擦拭著鐵板,看到孟仁甫盯著牆上的菜單久久不迴神,忍不住出聲提醒。
「嗯……」孟仁甫被喊了一聲,這才開始注意菜單上寫了什麼,他簡單研究了一下,便決定好了想吃的菜。「來……一碗汾清,一份蔥香鯽魚脯。」
「好嘞!」
喬蕓爽快地應下,從櫃檯後的冰盆裏取出一條冰鮮的鯽魚:「您瞧這一條如何?」
這後頭冰盆裏的碎冰還是她從遊戲裏弄來的。一個大木盆,裏頭鋪滿了碎冰,是從冰窖裏取了冰塊請人一點一點刨出,可費事了。
孟縣令看著那條鯽魚,頓時連風度與矜持都顧不得了,他瞪大了眼,嘆道:「親娘啊,這麼大的鯽魚還是我頭一迴見啊!」
野生的鯉魚一兩斤就頂天了,喬蕓手裏的是四斤一兩的鯽魚!這是現代化養殖規範後都不一定有的大小!
喬蕓笑瞇瞇道:「今兒早起去河邊釣的!夠大吧,一天了我都捨不得賣,您不一樣,您是縣令大人嘛!沒問題就給您做這一條了。」
才不是她去河邊釣的呢,她又不是釣魚佬!
遊戲裏也有釣魚的玩法,可無論是在野外釣魚點釣到的魚,還是河鮮商人那出售的魚,大小都是野生個體常見的數據,她賣的魚都是從河鮮商人那裏直接低價批發的。
然而自家莊園的魚塘裏養的魚不一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飼料質量太高,又沒有天敵,那些魚都奇大無比,四斤的鯽魚,二十八斤的鯉魚,六十斤的河鱸,八十斤的白鰱!
這些三十小時就能成熟的魚個頭頂得上它們在野外長十年了。
後麵這些龐然大物她就不敢拿出來賣,太過稀奇,容易招禍。
一邊想著,她一邊將魚往常溫的水裏泡了泡,不那麼動手了之後才開始著手剔魚肚肉。
孟仁甫驚詫無比,這丫頭如何看得出自己是縣令?他穿的圓領袍是最稀疏平常的灰青色,也沒有戴官帽,她是咋認出來的?
雖然疑惑,但看著喬蕓認認真真處理魚肉的模樣,他決定過會兒再問。
鯽魚刺很多,除了支撐身體的主刺之外還有很多亂刺、碎刺,不僅非常細小,分布得也不規則,吃起來非常麻煩,一不留神就紮了嘴,沒什麼吃頭。
前世的時候,他們家吃鯽魚通常都是和豆腐一起燉湯,燉出奶白色的湯汁以後棄魚食豆腐湯。
但喬蕓就不一樣了,她自從有了遊戲包裹之後就開發出了很多新的玩法。
喬蕓握著魚刀一邊將最嫩的魚肚肉從大鯽魚身上拆下來,一邊在心裏默念:「鯽魚魚骨,收!」
一條鯽魚的整副魚骨,包括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刺都安靜地躺在了她的背包裏。
喬蕓用刀背挑開魚腹,果然,裏頭那些個魚刺一個也不見,整條鯽魚變成了去骨魚。<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