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蕓點頭,笑著問:「還行,挺機靈的,又有眼色。就是我感覺人手還是不太夠,要不你看著什麼時候讓她男人趕緊過來?」
「看把你給猴急的!」解玉檀笑著嗔了一句,「行吧,那今兒下午我就讓他過去!對了,你背著背簍是幹嘛的?」
「一會兒想去市場裏看看,買點菜。」
「差點忘了給你說了。」解玉檀突然放下了茶杯,「今兒有農戶送來了幾籃才冒尖的春筍,嫩得不行,你挑幾個帶迴去啊?」
喬蕓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這可是個好東西!不過我店裏也沒有竹筍做的菜,拿迴去也就自家吃。我就拿倆,迴去嚐個新鮮就行了,這東西又不能久放。」
解玉檀有點驚奇,問:「那你店裏都賣什麼?」
喬蕓便把自己牆上的菜單又複述了一遍。
「這怎麼行!」解玉檀頗為不贊同,「春發夏長,秋收冬藏,這不僅是種地的要領,也是人吃東西的要領!咱們人其實也跟莊稼一樣,都受天時影響,按照季節時令吃菜才是養生之道!」
喬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前世因為蔬菜大棚技術她在冬天也不缺新鮮菜吃;遊戲裏的作物隻要用上特殊道具,就可以不分春夏秋冬地種。這就導致了她差點就忘了,古時候吃菜是隻能按節令來吃的!
「你說得對,還是我見識淺了。」喬蕓感慨。
同時她又有點期待。
這個時候人們吃的菜與後世會有何不同呢?
思考間,丁全已經將一籃竹筍搬到了石桌上,喬蕓正準備仔細挑,解玉檀就抓了幾個筍根嫩得能掐出水的春筍,塞進了她的背簍裏。
「夠了夠了!多了我們也吃不完!」喬蕓趕緊勸阻,「我這簍裏一會兒還要放肉,你再塞我就背不動了!」
解玉檀這才作罷,放喬蕓迴家去。
待喬蕓離開,後門口又進來了一個人。
丁管事疑惑地把他叫住:「甄三郎?今兒你不是晚上的班嗎,怎麼現在過來了?」
來人正是喬蕓的小舅舅,甄家老三,甄皓池。
這名字其實很有意思。當初據說是甄家老太太生完這一胎,坐月子的時候,婆母給她燉了碗清淡的雞湯,她隻覺得裏頭的湯裏的那塊雞腿肉嫩得不行,簡直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雞腿肉,就給小兒子起名叫真好吃(甄皓池)。
全家竟沒一個介意的。
左右她們家已經有個名字很中聽的大兒子,小兒子叫什麼便沒所謂了。
甄皓池跟喬蕓打了個照麵,他覺得這小娘子眼熟無比,遂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直到丁管事喊他,他才迴過頭來。
「哦——我是來想跟東家說,我婆娘剛去賣菜,瞧見桃花香酒樓賣這個,就買了一些迴來。我想著咱們酒樓也用辣椒,就帶來一些給東家嚐嚐。東家不是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麼?」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
裏頭是一隻炸雞腿。
雞腿沒有裹麵糊或者麵衣,是清炸的,雞皮特別紅。一看就是醃製的時候辣椒放多了。
解玉檀盯著這個雞腿盯了半晌,總覺得這雞腿隻要看著嘴巴就已經開始腫了,一點嚐的欲望都沒有。
「你覺得這個像是好吃的樣子嗎?」她麵無表情地盯著甄皓池。
「還行吧,挺辣的,我婆娘愛吃辛口的,她覺得這個蠻過癮。」
解玉檀的眼神裏泛起一絲迷茫。
這不就是純辣嗎?一點五味的調和都沒有,辣椒已經把其他調味完全破壞掉了。
怎麼會有人喜歡吃這個?
她覺得自己廚藝生涯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喬蕓離開鼎食記,在縣裏的幾個菜店兜兜轉轉。果然,幾家店鋪都多出了點賣竹筍的攤子,叫賣聲不絕於耳。
「窖藏的大白菜——又甜又糯!」
「最鮮最嫩的竹筍便宜賣了——!」
喬蕓逛了逛,發現有的店是自家竹林采的筍,有的是野竹林裏頭挖的野筍。野生的竹筍蔫不拉幾的,筍殼發黃,價錢也便宜不少。
但是即使是他們自家林子的竹筍,也遠不如鼎食記的那幾籃賣相好。
這個時候的農民沒那麼多不光彩的手段,誰家精心侍候自家的田,誰的菜就長得好。
喬蕓這會兒也沒什麼購物的興趣,她又去了劉屠戶的鋪子。
「喲,你可有幾天沒來了!」劉屠戶看見喬蕓,咧開嘴笑。「前些日子不見你,我還擔心呢!」
他擔心的是這麼個花錢不眨眼的客戶萬一哪天跑了,他還上哪去找隨手就能花出八百文來買肉的主顧啊?
喬蕓笑道:「這不是來了嘛。今兒還有豬大腸吧?給我拿一副來。」
「好嘞!二丫,豬大腸洗好了沒有?」劉屠戶一邊笑,一邊扭頭朝院子裏喊了一聲。
一個甜甜的嗓音從院子裏傳來:「洗好了!」
不一會兒,一個半大的小娘子捧著一盆豬大腸從後院走到了攤位前,把陶盆擱在案上,將白花花的豬大腸提出來給劉屠戶翻看:「阿爹,喏,我洗的可幹淨了。」
確實,喬蕓跟他們父女倆中間隔著一張堆放肉的桌案,都能聞到盆裏殘存米醋的酸澀,這一看就是認認真真淘了好幾遍的。
劉屠戶接過豬大腸略翻了翻,發現確實幹淨,遂誇了她兩句,開始用幹荷葉包裹。他一邊裹,一邊問喬蕓:「您看看還要啥不?今兒我收了三頭生豬,剛殺的,新鮮得很。」<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