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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婉的婚事就在後日, 慕容文靈為了讓安嵩派內部心服口服, 挑不出閑話,廣發喜帖, 特意邀請了白雲城好一些江湖門派。而前來找茬的慕容金月便被安排到了本家的分部下榻。
不悔趕到本家分部時, 天色剛蒙蒙亮, 大街上卻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小販挑著貨擔,駐足在本家分部府門外。
不悔停下腳步, 仔細觀察了一會。
此刻時辰尚早, 這些賣貨小販既不吆喝又不注意街上的行人, 隻分散的聚集在府門外, 明麵上是擺攤賣貨的商販,實則, 很有可能是慕容文靈派來監視慕容金月的眼線。
不悔走入一條暗巷靜待時機,約莫半盞茶之後,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分部後院街道急匆匆走來一個穿著短打布衣的普通小廝。
那小廝背著一筐新鮮的蔬果站在分部後院前,剛欲抬手敲門,便忽覺肩膀被人拍了拍。
「誰啊……」
小廝不耐煩的轉過身,剎那間,不悔抬手揚起一陣藥粉,輕而易舉便將他迷暈了。
「小哥,暫時委屈你了。」
不悔雙手合十的道完歉,隨即連拖帶拉的將小廝藏到一旁暗巷。須臾之後,喬裝打扮過的不悔慢悠悠走到後院前,抬手敲了敲門之後,便低眉順眼的站到了一旁。
院門應聲打開,走出來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他明顯還有些沒睡醒,哈欠連天的揉了揉眼睛,說:「這麼早就來送菜了?」
不悔垂著眸,壓低音線恩了一聲。
管家轉過身,懶懶散散地指了一個方向道:「行,把菜送到後廚便立刻離開,切莫在府中亂跑。」
不悔微微頷首,順利入了府。她先按照管家的指引去後廚放下菜筐,隨即趁著周圍無人注意,從另一個方麵幹淨利落的翻窗溜走。
此番慕容金月前來本家,主要目的便是為了探查慕容婉成親的虛實,為防節外生枝,慕容文靈定然會將他好好看管起來。
不悔憑藉著精湛的易容術扮作了小廝模樣,一路在分部府邸暢通而行,很快便找到了慕容金月的住所。
拐過一條九曲迴廊之後,不悔尋了一處偏僻的角落,捅開窗戶紙望裏瞧,正見慕容金月坐在大廳中享用早膳,身旁還站著不少伺候的侍女。
本家分部裏處處都是慕容文靈的眼線,不悔想避開所有人單獨麵見慕容金月,還有些困難。
不悔抬起眸,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忽而停頓,既而微微勾唇,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
「二幫主,飯後可還要用一些茶水?」侍女站在慕容金月身旁,小心翼翼的問道。
慕容金月冷道:「不必。你們退下吧。」
侍女端茶的動作一頓,卻沒有立刻退開,反而道:「二幫主是我們這兒的貴客,慕容幫主特意囑咐過不可怠慢,還是讓奴婢留下伺候您吧。」
慕容金月嗤笑一聲:「伺候?我那好兄弟是想讓這些人監視我吧?」
眾人微微色變,全都恭恭敬敬的垂下頭,不言不語,儼然一幅打發不走的模樣。慕容婉成婚在即,眼看著便要錯失掌控本家的機會,慕容金月此刻還哪有心情在這裏浪費時間。
可恨昨晚他帶著那麼多長老去本家,慕容文靈竟輕飄飄幾句話就將他們擋了迴來,使他找不到發難的時機。
慕容金月心中鬱鬱,看著麵前這群侍女越看越是心煩,正欲發作,忽聽門外傳來「砰」一聲脆響。
嘈雜的爭執聲緊接而來:「放肆!你是那個院裏的小廝,做事這麼不仔細?!居然撞倒了給二幫主送的甜糕!」
「來人,把他拉下去打板子。」
隨即,門外又傳來一聲可憐楚楚的細音:「抱歉,小人隻是路過此地……並非有意為之。」
「小人給熙幫主賠罪……」
下一刻,院裏很快傳來一陣紛遝而至的腳步,聽聲音像要把這小廝拖下去受罰。
而這位小廝不是別人,正是不悔,她麵上一幅害怕神情,不敢反抗,心裏已經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
眼看著護衛上前要將她強行架走,屋內忽然傳來了慕容金月的聲音:「且慢。」
「把人帶進來。」
護衛一怔,楞道:「打擾二幫主,隻是一個送菜的小廝無意衝撞到了此處,我這便把人攆出去。」
屋內靜了半響,隨即再次傳出慕容金月低沉的聲音:「聽不懂本幫主的話?把人給我帶進來。」
不悔眸光微斂,心知自己的計謀成功了。
待不悔被護衛押入了大廳,正見慕容金月坐在桌前,鋒利目光宛如刀刃,一動不動地審視著她。
侍女瞧了瞧不悔,沒看出什麼異樣,詢問道:「二幫主息怒,莫要因一個小人毀壞了您的心情。您看要如何處置他?」
慕容金月冷聲道:「剛巧今日本幫主心情不愉,正愁沒地方發泄。所有人都退下,我要親自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侍女張了張口,正欲再說什麼,卻見慕容金月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怎麼?你也想跟著受罰?」
眾人見慕容金月動了真怒,不敢再去觸黴頭,紛紛退到外殿候著。
「你剛剛叫我什麼?」
待所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慕容金月看向不遠處的不悔,突然道。
四下無人,不悔一改先前瑟縮模樣,一字一頓道:「熙、幫、主——,小人不小心打翻了甜糕,這就給熙幫主賠罪,還請幫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