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為自己當著假楊的麵這麼放肆,喜怒無常的逍遙侯定然會勃然大怒,那知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還這麼好說話?
逍遙侯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不悔頗為不解,她左右想不通,索性埋頭吃飯,不去理會桌麵上的暗潮湧動。
見此情景,假楊頓時感到更有危機了。
她原本便不是真的明教楊不悔,隻是奉命來暗殺無忌,奈何逍遙侯的武功高強,警惕性又太敏銳,假楊必須先取得無忌信任,再伺機下手。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她發現逍遙侯対楊不悔十分關切,有求必應。她正想利用這層「妹妹」的關係更進一步,誰知半路殺出一個小薇壞她好事!
假楊冷冷地盯了不悔半響,忽而心思一轉,放下手中的竹筷,輕輕咳嗽了兩聲。
這一番動靜很快引起了無忌的注意,他的目光終於從不悔身上挪開,看向了假楊。
「怎麼了?」無忌微微蹙眉,關切道。
假楊心中暗暗得意,捂著胸口道:「沒事……哥哥,我可能是身上的內傷還未好全,感覺有些氣悶。」
先前不悔已經為假楊看過傷勢,知道她的傷隻是看著嚴重,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礙。如此惺惺作態,隻怕還有別的目的。
不悔懶得揭穿她,反而一笑道:「是啊,楊姑娘傷勢嚴重,應當好好養著,在這兒哥哥來,哥哥去,耗費了太多精力,恐怕一時加重急癥,小命難保。」
「你……!」
假楊沒想到不悔如此伶牙俐齒,明裏暗裏諷刺她不該在這裏礙眼。
偏偏一旁的無忌還把這話聽了進去,「你身體不適,本不應該多走動,待用過飯,便早些迴房休息吧。你的別院我已經安排十三翼等人看守,你安心養病,不會有外人打擾你。」
如此一來,假楊豈不是不能常常見到無忌?她哪會願意留不悔與無忌繼續單獨相處,趁機道:「多謝哥哥關心。隻是我的傷恐怕一時半會好不了,必須精心調養,這段時間還需安排一個醫女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照顧。」
時時刻刻這幾個字假楊說的格外重,生怕無忌忘了她是個病人。
無忌喝茶的動作一頓,看向假楊道:「那你想要誰照顧你?」
「自然是小薇姐姐了。」假楊微微一笑道:「剛剛小薇姐姐替我換藥,我覺得十分不錯,哥哥,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她便是要藉此讓不悔留在自己身邊,一來可以減少不悔與無忌接觸,二來她便有機會可以除掉不悔。
無忌眸光微斂,看向了一旁還在乖乖用飯的不悔道:「小薇,你意下如何?」
唐家堡的醫女雖然多,但無忌並信不過她們。不悔醫術高超,且假楊又點名了要她醫治,縱使無忌捨不得不悔勞累,但一想到這小騙子一會見不到人就會四處亂跑,他近日要處理的事務還很多,沒有辦法時時刻刻盯著不悔,幹脆把不悔留在假楊身邊,也算互相有個照應。
既然假楊都已經放了話,不悔倒是想看看她究竟要搞什麼名堂。何況,不悔也很想摸清楚,假楊到底是什麼底細。
「好啊,正好這段時間我閑的無聊。承蒙楊姑娘信任,以後就由我照顧你吧。」不悔看向假笑,忽而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明明這要求是假楊自己提出來的,想藉機使喚不悔、羞辱不悔,離間不悔與無忌之間的關係。但當她看著一臉明媚笑意的不悔,竟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
她怎麼覺得自己落到不悔手裏,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
這一場飯吃的各有滋味,除了不悔覺得飯菜滋味尚可,隻怕誰也沒嚐出味道。
無忌臨時有事,提前離開了唐家堡。待假楊帶著不悔迴了別院,把大門一關,頓時便露出了真麵目。
她趾高氣昂地看著不悔道:「本小姐累了,過來,給我倒茶。」
不悔以前在光明頂,貴為楊逍愛女,那可是從小嬌生慣養、金枝玉葉般長大,何曾幹過伺候人的活兒?
就算是被逍遙侯囚在身邊這段時間,也是百般遷就嗬護。一個區區假楊而已,憑什麼使喚她?
「楊姑娘,我記得你的手沒有受傷,可以自己倒茶。」不悔冷冷抱著手臂,一點要伺候假楊的意思都沒有,「若是沒別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你站住!」
假楊見不悔如此無禮,心中更是憤然,怒道:「哥哥讓你來這兒,就是來伺候我的,你敢抗命?」
不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輕飄飄道:「是又如何?」
假楊沒有料到不悔竟敢反抗自己,頓時惡聲惡氣嗬斥道:「區區刁奴好大的膽子,當麵一套背麵一套,不知哥哥知曉你的真麵目後會怎麼處置你!」
不悔盯著対方神色認真的問道:「你除了會似母雞啼叫一般哥哥哥哥還會什麼?」
剛想說讓哥哥收拾対方的假楊倏地住了口,還未作聲......不悔又冷冷開口道:「少拿著雞毛當令箭,來路不明的野丫頭也敢在這裏充當小姐!」
說完不悔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動作好似被対方的聒噪無理髒了耳朵一般。
「你!賤人!」假楊氣急敗壞,抬手就想賞不悔一記耳光。
不悔伸手捏住対方手腕,假楊側身一翻,用力拉迴自己的手腕。
不悔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做出好像摸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需要清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