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冷冷抬眸看向花無缺,「花公子,車廂狹窄,不如你下車去,讓我好好休息。」
花無缺眉毛一挑,「小薇姑娘以為自己在登月樓做客?」
「車廂顛簸,等下不可避免又會和花公子碰撞……和花公子觸碰,讓我感到不適。」
花無缺沒料到她竟然敢這樣無禮,是逍遙侯給她的勇氣吧?她以為逍遙侯毀了移花宮,她就能逃出他的手心?
花無缺正欲反唇相譏,卻見她把捆綁住的雙手伸到了他麵前,「給我解開,我要睡一覺。」神情漠然又理所當然。
男人瞪大了眼睛,驚異地看著麵露嫌惡的少女。看這架勢,還真當他是小廝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但她依然不和他対視。
日光下,她烏黑的發(fā)垂落在瘦肩上,眉眼清麗雅致,像隻高冷而柔軟的小貓。
花無缺遲疑了片刻,終是給她解開了雙手,然後是雙腳。他下車時迴頭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但又不止於此。
待花無缺、邀月等人的馬蹄聲稍遠時,不悔悄悄起身撩開窗簾,觀察外麵的情況。
約莫是為了快些達到移花宮的分站點,馬跑得很快。馬車即將達到一處斜坡,坡度不算陡,隻有十來米高,如果她從那裏滾下去,就能達到山下的密林。
不過為了看守馬車,左右兩邊都有騎馬的女守衛(wèi)。
而車上隻有她和兩名女馬夫,如果這二人武功高強,她可能會摔出馬車,被山坡上的石頭弄傷。
管它的!
馬車即將經過斜坡處時,不悔突然一把推向左手邊的女車夫,後者毫無防備,立即摔下馬車。另一個女車夫雖反應過來,但不悔眼疾手快,已從她腰間奪過短刀,一刀刺向馬屁股。
馬受驚劇烈搖晃,馬車傾倒,不悔跳出馬車,乘左右護衛(wèi)被馬車驚擾之際衝下斜坡。
她顧不得滾落時的傷痛,手持短刀拚命奔跑,很快進入密林。
灌木叢生,盡管跑得心髒都快要崩裂了,但她動作還算輕盈,不過她一刻都不敢放鬆,因為花無缺很快就出現在她十米遠外。
「小騙子!站住!」
這人竟然來得這樣快!
少女壓下心底的恐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沒來得及運用輕功,身後的男人已經一個箭步將她撲倒在地。
短刀在她摔倒的一瞬間已經脫手,身子滾了一圈,被迫躺在地上,和撲下來的花無缺麵対麵,他靠近時,她対準他的臉就是一拳。
花無缺輕易避開粉拳,稍稍退後點距離,複又上前一步。
不悔雖然躺著,卻対準他的腹股溝狠踢過去。他再次避開了,挎坐在她跨骨上。
她沒有放棄,繼續(xù)用雙拳攻擊,雖毫無章法,但眼神憤恨而狠厲。
「別動!」
花無缺鉗住不悔的手臂,聲音冷厲,「再動我殺了你!」
「你敢!」她是要挾逍遙侯的人質,移花宮不會殺她的。
少女的勇氣再一次湧起,雖然上半身早已被壓在地上,但仍奮力打他。他一隻手壓住她肩膀,另一隻手摸到了地上短刀。
花無缺氣憤得很,他以為她真要休息,還傻乎乎地為她解開了束縛,現在,她又恨不得將他打死。
「我當然敢!」
伴隨這聲威懾,短刀重重刺入少女臉頰旁的泥土,刀鋒冷冽。
她終於安靜下來,剛才那劈頭一刀讓她一驚,被他坐壓的姿勢又讓她感到屈辱。
「敢?那你就殺了我呀!」她開口說道,發(fā)絲已經微亂,一雙盈盈秋瞳泛起羞惱紅意,卻愈發(fā)顯得眉眼生動,盡態(tài)極妍。
可惜她白皙的臉在剛才的打鬥中沾上了泥土,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忽而起了給她擦幹淨的衝動。
他用力摁著她肩膀,手觸碰她的臉蛋,全然不顧不悔冷漠的目光與不情願的掙紮。
大手在她臉上輕輕摩挲,少女更加委屈,唇輕咬著,長睫輕顫,臉一哭顯得更加艷媚,如同被雨水打濕的仙姝。
他心中一緊,俯下身正欲更近一些,忽聞林中傳來一道破空而來的唿嘯聲!
隨即,一隻鋒利冷箭破空而來,險險紮在花無缺的側臉方向!
花無缺眸光一冷,尚未說話,便聽趕來的憐星道:「無缺!逍遙侯帶人追過來了,你快走!」
逍遙侯來了?
不悔微微怔忪,隨即反應過來,恐怕男人是故意留下移花宮一女屬報信,又暗中跟著這報信女屬一路找來。
下一刻,花無缺總算放開了不悔。他深知不能讓不悔落到無忌手裏,於是將她打橫抱起,迅速離開。
刀光劍影、四麵楚歌,周圍頓時打得熱火朝天,有了憐星和邀月的掩護,花無缺帶著不悔,很快衝破重重障礙,跳上駿馬,順利進入一條隱蔽的官道。
不悔被橫放在馬頸上,嗝得全身都痛,又他被緊緊禁錮,無法施展拳腳。過了一會兒,花無缺見她安分了,才將她拉起坐在他身前。
少女緩了口氣,厲聲問:「你還要帶我去哪兒?」
莫名又被逍遙侯擺了一道,花無缺此刻的心情甚為不妙,冷道:「待兩位姑姑過來匯合。」
聞言,不悔不由開始擔憂,逍遙侯到底擒住了邀月、憐星兩姐妹沒有?
花無缺冷眸一掃,語氣不善道:「你是不是很期待逍遙侯能擒住我姑姑然後來救你?嗬,別做夢了,你不會以為我們沒有計劃部署就隨意抓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