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聯想到無忌提過的禮物, 迴頭間,便見男人眸光含笑, 淡淡地瞧著不悔。雖然無忌一語不發, 但不悔還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哄她開心。
不悔垂下眸, 頗為不自在道:「多謝天公子。」
無忌輕笑了一聲,隨後道:「啟程。」
久別重逢, 無忌知道不悔應該還有很多話想與小昭述說, 於是識趣的沒有打擾, 轉身進了另一輛馬車。
頃刻之後, 馬車開始緩慢行駛,小昭湊到不悔身邊, 壓低聲音道:「小姐,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小昭被無忌關押了許久,想必並不知外麵的情況。不悔細細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講給她聽了一遍,隨後道:「如今那位白衣女子與假楊不悔、花無缺都在前往坐忘峰的路上,逍遙侯正欲去一探究竟。」
小昭微微蹙眉道:「小姐,現下老爺雖不在坐忘峰,但坐忘峰還有不少明教中人,您這一去,豈非暴露了身份?」
不悔緩緩掀開車簾一角觀察情況,見四周無人偷聽,稍微放下心道:「如今情況不明,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幸而坐忘峰離此地路途遙遠,還有時間想想辦法。」
小昭擔憂道:「那連城璧人模狗樣,一直隻想利用小姐,他會不會為了討好逍遙侯說出小姐的真實身份?」
不悔輕輕搖頭,「連城璧一邊想保命,一邊想得到聖火令。如今他已經騙過了逍遙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說出我的身份。」
「不過……」不悔語氣一頓,擔憂道:「我懷疑連城璧根本就沒有找到那白衣女子的蹤跡,此去坐忘峰,很有可能是他聯合花無缺再一次設下的局。」
如今移花宮損失慘重,花無缺急於複仇、綁走假楊之後定然會嚴刑拷問聖火令的下落。
假楊再怎麼聰明,交不出聖火令便騙不了花無缺……不悔猜測,花無缺可能已經意識到了他綁走的楊不悔隻是一個假貨。
所以,他很有可能故意在短時間內暴露行蹤、與連城璧一起引張無忌前往坐忘峰。
隻是為什麼是坐忘峰呢……不悔想不明白,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小昭見不悔一臉憂色,安慰般拍了拍不悔的手背道:「小姐,你別太過擔憂了。待迴到坐忘峰以後,便是我們的地盤了,那時候小姐想要逃跑還不簡單?」
「隻要離開了逍遙侯,便能徹徹底底避開這些武林紛爭,管他江湖上有幾個假貨,都與我們無關了。」
小昭說的話有道理,然而不悔想逃跑的心思卻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強烈了。經曆過這麼多事之後,不悔終於遲鈍的察覺到自己心態有了一些微妙變化……她已經沒有那麼討厭、害怕張無忌了。
甚至,她対江湖上這個惡名昭著、罄竹難書的逍遙侯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感。
縱使知道她不能留在無忌身邊,縱使知道無忌並非什麼好人……但麵対他一次又一次奮不顧身救她於危難的情誼,不悔沒有辦法再繼續無動於衷了。
不悔甚至知道,她絕不能擁有這種依賴感,直覺告訴她対逍遙侯產生感情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她隻能盡力控製住自己。
麵対小昭的關心,不悔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笑道:「待我們迴到了坐忘峰,便可以順便打探一下阿爹的消息。」
「老爺與葉孤城的決戰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仍舊沒有消息傳出來……」
小昭欲言又止,不悔卻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楊逍很可能已經遇見了危險。
対於不悔而言,楊逍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與依靠。倘若楊逍有什麼事,不悔真不知要如何麵対日後的腥風血雨。
經此一番対話,不悔原本喜悅的心情又漸漸沉澱下去。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找到楊逍,確保聖火令日後能安然無恙的交給原書男主張無忌,方能完成原書劇情。
至於逍遙侯,不悔明明已經知道他対明教圖謀不軌,不管逍遙侯対她如何,不悔都不應該心軟。
不悔再一次下定了決心要離開,遠離這些是是非非,等到坐忘峰之後,便會迎來新的轉機。
一行人馬不停蹄、從清晨趕路到黃昏,期間隻停下來休息過兩次。待進入汴城之前,無忌拿著水袋撩開了車簾,詢問道:「小薇,累不累?喝一些水。」
不悔剛剛睡了一會,麵頰還泛著微微粉意,她眨了眨眼道:「還好。已經到了嗎?」
「今夜留在汴城歇腳。」無忌輕聲說:「聽說城中甜糕不錯,一會兒我帶你去嚐嚐。」
不悔知道無忌帶著十三翼等死士趕路、向來都是風餐露宿,哪兒會特意找地方歇腳。
此番前往汴城休息,恐怕是為了不悔考慮。
「不用了。時間緊迫,還是趕路要緊。」
不悔想通之後,明白自己遲早還要離開,麵対無忌的體貼、溫柔、好意關心,不悔隻能選擇逃避,不願心安理得的接受。
無忌微微蹙眉,似是感覺到不悔的態度有些冷淡,誤以為是趕路太累導致。
馬車駛進汴城,直至一處寬闊宏偉的酒樓前才停下。
無忌掀開簾子,対著不悔淡笑道:「到了,今日便先在此處將就落腳歇息一翻。」
不悔看無忌堅持,也就沒有再說什麼,舟車勞頓,能休息一下也好。
小昭被無忌支開,跟著死士大部隊安置行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