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這一次,你救過我兩次,我說過,我欠著你的人情……所以並不想看你死於非命。」
「少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誆我!」花無缺一揮袖道:「明教我去定了!逍遙侯我也殺定了!你不告訴我聖火令在哪兒沒關係,隻要你還在我手裏,楊逍自然會拿著聖火令來換你!」
聞言,不悔微微握緊了掌心,盡力控製住發顫的聲音平靜道:「你如此胸有成竹,甘願冒著被逍遙侯發現的風險在這種時候帶我露麵……是不是因為得到了我爹的消息?」
距離楊逍與葉孤城決戰已經過去許久,江湖上卻始終沒有楊逍的消息傳來,甚至有一些江湖造謠說楊逍已經兇多吉少,或是與葉孤城均落得兩敗俱傷了。
不論哪一種結果,不悔都不能接受。
「不悔姑娘說什麼呢?楊逍與葉孤城決戰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我怎麼能打聽的出來呢。」花無缺輕飄飄道。
他果然與她預料的一樣,並不願意告訴她實話。
然而,不悔也不著急,反正楊逍是原著中的重要人物,日後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除卻天降的無忌,便是楊逍獨占鰲頭。
因此,不悔堅信楊逍不會輕易出事。
「花公子,我隻是給你忠告。苦海無涯,倘若不信,大可試試。」說罷,少女直接轉身離去。
花無缺看著窈窕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真的被不悔勸動了,不再想理會江湖武林的是是非非,與不悔在此閑雲野鶴,悠遊一生似乎也不錯。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自己肩負的重任,移花宮的血海深仇未報,他的野心尚未實現,怎麼能就此止步不前?
這一趟,倘若真的如同她所說會死於非命,那他也認了。
……
翌日,天剛蒙蒙亮,花無缺便將不悔扶進了馬車。
臨走之際,他放火燒了這間臨時落腳的竹林小院,以免被別人發現蹤跡,隨後朝著坐忘峰方向而去。
當初為了找白衣女子,不悔被無忌從坐忘峰帶到了羅剎寺,沒想到兜兜轉轉不過月餘時間,便又要迴去了。
不悔坐在車廂內,眼睛看不見,聽覺便會更加敏銳。她耳邊聽著車輪滾滾的聲音,心裏不由在一起想到之前去坐忘峰的場景。
這一次,她身邊再沒有了無忌的陪伴,日後,她可能也再也遇不見無忌了。
不悔自嘲的一笑,隨後靠著晃晃悠悠的車廂,漸漸陷入了沉睡。
......
無忌醒了,十三翼連忙喚來大夫,大夫隻說心氣鬱結,好生調養便是。
無忌抿了口清茶,聲音還帶著許久未曾開口的低啞道:「下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打擾。」
「尊主......」十三翼欲言又止,神色間有些猶豫,他怕無忌陷得太深走不出來。
無忌並不說話,隻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十三翼。
「是!屬下遵命。」十三翼被無忌冷淡的眼神看得頭皮一緊,趕忙領命告退。
門被帶上。
無忌獨自坐在床上,沒有言語,也沒有情緒,他全身充斥著濃濃的頹喪感,好似渾身的熱情與精力都被抽幹了一般。
他起身為自己開了一罈子酒,仰頭一灌將熱辣的烈酒一壇壇送進口中。
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但如果一醉便能解千愁,那他願意長醉不醒。
這幾日,無忌不是趁著夜色翻上屋頂與明月共舉杯,便是一聲不吭將自己關在房內酗酒,旁人一概不見。
他根本不敢入睡,隻要一閉眼,眼前就會反覆出現不悔定定站在房梁後望著他離開的一幕。
每個醉生夢死的清晨,無忌總能在睡夢中聽見不悔聲嘶力竭的吶喊唿救,看見不悔舉目無人的無措。
她在活活被燒死前應該很絕望吧,她會怨恨自己嗎?
她該怨恨自己的......
無忌又何曾不恨自己,他時時刻刻都在想,如果那時把不悔一起帶出來就好了,哪怕會受傷,他總能想辦法治好她。
隻是人死如燈滅。
這日,無忌酗酒無度的某個普通夜晚,一抹輕靈身影停在了緊閉的房門前。
敲門聲響起,無忌冷眉一蹙。
「啪!」酒罈子被狠狠砸在門前,無忌不耐煩道:「本座傳令不得打擾,你是覺得活夠了嗎!」
門外上官小仙聲音微帶些被嚇到的顫抖開口道:「天公子,小女子特來感謝救命之恩,如有打擾我這便離開。」
無忌準備拿起下一壇酒的手一頓,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進來罷。」
上官小仙在門外微微勾唇,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內酒氣衝天,遍地皆是被喝空的酒罈子,往日外貌英俊瀟灑的無忌此刻卻頹然得不像話。
隻見無忌支起一條腿,靠坐在太師椅上,神態麻木,一雙鳳眼失了神氣深深凹陷進眼眶,幾日未叫人打理的臉上也冒著青黑色的短短胡茬,即使狼狽如斯依舊展露出狂放不羈的帥氣。
上官小仙繞開一地的酒罈子,輕輕將手中食盒放在桌子上,自顧自布置起飯食。無忌掃了眼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提不起半點兒興趣地挪開視線。
「多少吃一些罷,逝者已逝,相信那位......也不願意瞧見你現在這幅頹敗模樣。」上官小仙擺好碗筷,淡淡出聲勸慰道。
「不用管我。」無忌又開了一罈子酒,仰頭大口灌入,多餘的酒液順著唇角滑過無忌的喉結,直至淹沒沾濕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