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火藥味甚濃,似是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動手打起來。楊逍看著無忌與花無缺爭風吃醋,心裏愈發快慰。
不管是花無缺還是逍遙侯,在楊逍眼裏絕非他寶貝女兒的良配,吵就吵吧,反正最後都得給他滾。
氣氛僵持不下,不悔終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這一出聲,屋內三個男人便齊刷刷看了過來。
「不悔妹妹。」
「楊姑娘。」
「不兒。」
三個男人一同出聲,深陷修羅場的不悔頗為頭疼,一時竟不知先理哪一個。
「不兒。」最終,還是楊逍率先開口道:「此事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沉默半刻,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不悔,尤其是張無忌,生怕不悔會真的點頭答應了花無缺。
那……他可能會控製不住發瘋!
不悔看向花無缺的方向,行了一禮道:「花公子,承蒙你的厚愛,感謝你多次出手相救。隻是……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
花無缺眸光黯然了一瞬,其實他已經知道了結果,也知道不悔並不會喜歡他。且不說不悔身中絕情蠱,這輩子都不能愛上任何人,何況,不悔與他相處中並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真情與依賴。
花無缺隻是想自己能長伴在不悔身旁,然而,這個要求也是一種奢望。
「我還有一些沒有完成的事,現在,根本沒有考慮過要嫁人。」不悔盡量說的委婉了一些,避免傷害到花無缺,「花公子,願你下山以後,能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話已至此,花無缺徹底死了心。他站起身,聲音又低又沉,神色也是一派失落,「楊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能得你一程相伴,今生已經瞭然無憾……希望,你能治好眼睛,平安快樂的渡過一生。」
說罷,花無缺再不留戀,轉身便向著大門而去。與無忌錯肩之時,花無缺腳步微頓,輕飄飄地掃了無忌一眼,然後笑了。
縱使他得不到不悔,這輩子,逍遙侯也休想了。
無忌微微蹙眉,總覺得花無缺的眼神與笑意別有深意。但對方既然主動離開了,無忌也懶得深究了。
對於不悔沒有答應花無缺這件事,無忌覺得甚為欣喜。少一個情敵,他追求不悔的機會就更多了一分。
待花無缺的身影徹底消失,楊逍也沒了戲看。他不得不重新坐迴了太師椅,再一次麵對成堆的文書。
「阿爹,若沒什麼事,我便先走了。」不悔起身告辭,無忌便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不悔妹妹——」
「不悔?」
無忌疾步上前攔住了不悔,輕聲說:「你眼睛不便,怎的走這麼快?」
「天公子,你還有什麼事嗎?」不悔被迫看向無忌,語氣漠然。
無忌一笑:「我送你迴小院兒可好?」
「不用。」
不悔在坐忘峰生活多年,對一花一木萬分熟悉。縱使眼睛看不見,她也能輕易分辨出方向,行動自如。
「小昭就在前方月門等我,便不勞煩天公子了。」不悔說完,便直接避開了無忌往前走,卻見這人立刻又厚著臉皮跟了過來。
「不悔妹妹。」無忌護著不悔走在前方,抬臂擋掉了麵前垂落的樹木枝葉,「我答應了楊左使要為你治療眼疾,你今日還未換藥吧?我為你換藥可好。」
麵對無忌的殷勤,不悔仍舊不為所動,淡聲說:「不必。阿爹還說過,讓你不許單獨見我,打擾我。沒有江湖怪醫胡青牛,我這眼睛一時半會也治不好,逍遙侯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約莫因為今日不悔當著張無忌的麵拒絕了花無缺。此刻,無忌的心情格外好,他微微勾唇,一雙狹長鳳眸滿含寵溺,說:「為不悔妹妹療傷,怎麼全是白費力氣……醫仙雖然不在,但我也可以先看看不悔妹妹的傷勢,用一些藥物防止病情惡化。」
橫豎都是無忌有理,不悔索性懶得與他爭辯,喜歡跟著便跟著吧。
臨近小院門口,便見小昭迎了上前,「小姐!您迴來了,老爺怎麼說……」
小昭話音未落,便僵在了原地,目光徒然對視上她最不想見到的逍遙侯。
「小姐……」小昭聲音悶悶的不滿道:「逍遙侯怎麼也在這兒?」
經曆過差一點死在無忌刀下的陰影之後,小昭現在對無忌格外害怕。
隻見無忌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過來,便直接讓她軟了腿。
「你先下去吧。」不悔似乎知道小昭害怕逍遙侯,輕聲說:「有事我會喚你。」
小昭隻得點了點頭。
無忌轉身進了屋,拿出治療眼疾的傷藥,出來便見不悔已經坐在了院裏的石桌前。
今日風和日麗,明媚的陽光鋪泄了不悔滿身,那柔軟的烏發與精緻白皙的容顏,仿佛都渡上了一層淡淡的暖光。
滿院梨花已經開了,微風吹過,浮動著一層層雪白。不悔坐在雪景之中,整個人顯得淡然又素雅。
無忌的目光漸漸變得柔軟,甚至想時間就此停留在這一刻。讓他永遠的陪伴著不悔。
「怎麼不過來?」不悔聽見了無忌的腳步,卻感受不到對方靠近,微微側目問道。
無忌方才迴神,緩步走近,「讓我先看看你的傷勢。」
不悔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揭開了遮光的白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