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一聽,好像又不是娘親的聲音,他有些著急的想要看看外麵的人是誰,但用盡了全力也掙不開眼睛,好像這個身子不是他的,自己根本無法控製。
他拚盡全力也隻能動了動手指頭,奈何這會兒屋子裏沒有人,楊昭再次錯過。
溫煜耳邊隨後傳來一道男聲,不似親叔的溫吞,也不像堂哥的尖銳刻薄,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莫名的沉穩,出口的話中氣十足。
「明早我去村裏借借,趕著午時借一張像樣的桌子就行。」
「哎,也隻能這樣了,這訂親宴實在是倉促,等著你倆將來成親的時候,再好好準備一下吧,可別委屈了那個孩子。」
張嬸皺眉提醒著,楊昭連連點頭。
躺在床上的人,聞言心裏滿是疑惑,是誰要訂親?堂哥嗎?但外麵的人明顯是個男人,堂哥也是個漢子。
而且溫煜確定,外麵的婦人不是嬸母,男人也不是堂哥或者叔父。
那他們家又有誰要訂親?
虛弱的身子不容他這樣費腦子,想了一會兒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人又睡過去了。
安排好訂親的事情,楊昭拎著烤過火的新褲子進來,想著看看人有沒有溺濕了身上穿著的,但掀開被子發現溫煜並沒有尿。
算算時間早就過了平時上廁所的時間,他皺皺眉,猶豫著轉身去門外拿迴來一個陶罐,站在床邊的時候,突然有些躊躇害臊。
「溫煜,溫煜?你今天還沒有尿,我找了個尿壺,你試試?」
楊昭知道自己不會得到什麼迴答,但還是期待的看著沉睡中的人。
其實在楊昭見溫煜褲子的時候,沉睡的人意識就有些朦朧,後來聽到那沉穩的男聲喚自己的名字,溫煜意識逐漸醒了過來。
他的確是有些尿意,隻是意識清醒之後,他一直忍著沒有尿罷了。
但這個陌生的人卻……感覺到對方手腳笨拙的解自己腰帶,意識清醒的溫煜不由得紅了臉,想要拒絕但自己的身子卻絲毫控製不了。
直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抵住了他,溫煜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了起來,即便沒有清醒,他也能猜到自己現在麵紅耳赤的樣子。
但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憋著他隻怕自己憋不住尿炕,到時候更丟臉,在心裏咬咬牙伴隨著耳邊的口哨,尿壺裏終於傳出了流水聲。
高大的男人半坐在炕沿上,扭頭垂眸不敢亂看,黝黑的皮膚遮蓋住了臉頰上的顏色,卻擋不住一雙紅到滴血的耳朵。
直到水聲停下,他才清了清有些幹澀暗啞的嗓子。
「好了,早些睡吧,明日有人會來參加咱們的訂親宴,我一會兒去處理一下那頭豬!
男人給他穿好了褲子,接著傳來一陣遠去的腳步聲,溫煜快速跳動的心怎麼也安靜不下來,他滿腦袋的問號不知問誰。
明日是他和那個男人的訂親宴?!
這個人是誰?
自己怎麼就要和他訂親了?
翌日天亮,院子裏就傳來了說話的聲音,還是昨日的婦人還有男人的聲音,溫煜經過一晚上的消化,這一刻他已經沒有太多的不安。
因為男人起來的洗漱後,第一時間給他餵了醇香的米糊,這可是在小叔家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吃過飯又像昨晚一樣伺候他解手。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可想想嬸母和堂哥的打罵,想想那食不果腹的日子……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一早,楊昭憑著自己那一張兇神惡煞的臉,在村裏成功「借到」一張大圓桌,張嬸子帶著兒媳在灶房裏忙著做飯。
臨近開席的時間,村長帶著眾人不徐不疾的朝著楊家而來。
不少村民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抻長了脖子看著那群人,可那些長者一個個臉上雖然笑著,卻像是要去受刑一般,眼角眉梢都帶了些苦澀。
溫大富蹲在地頭,遠遠看著村長一群人進了楊家的院子,他狠狠嘬了一口菸袋,抬手抹了一把臉。
「哥,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侄子,哥,對不起!
寒風吹過,淚還未落下早已冰冷……
三桌酒席擺上,是村裏少見的肉席,別人家擺席都是一兩道肉菜裝門麵,但楊家相反,桌子上隻有三道素菜,七道都是香滋滋的肉。
奈何眾人看著這一桌子的肉,臉上的笑容都被苦澀代替……
村長最先鎮定下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楊昭啊,聽聞今日你這是訂親宴,不知女方是誰家的呀!
第04章
娶雙兒不需要什麼訂親宴,給幾個大錢的聘禮,一頂小轎或者一匹戴紅的驢,就可以將人接過去。
隻有娶姑娘才會走三媒六聘的流程,今日楊昭的架勢,顯然要娶的是個閨女。
想起今早看到沉睡中溫煜柔和的眉眼,楊昭難得當著人麵添了幾分得意和羞澀。
「不是女人,我要娶的是雙兒!
他想說是從溫家贖來的,但話到嘴邊他又猶豫著不知該怎麼說,他不想溫煜再和溫家有任何的關係,省的那對叔母再來找事,可不說又怎麼介紹自家媳婦?
正猶豫著,發現眾人都幹坐著,一個個臉上如喪考妣一般,他作為主人家頓覺失禮,立馬站起身招唿。
「哎?都別幹坐著,快吃啊,天冷一會兒涼了,這肉冷了可就不香了,這可不是普通豬肉,你們素日裏可不易吃到,快嚐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