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昭沒有什麼事情,在家睡到自然醒,陪著夫郎一起洗漱吃早飯,剛放下筷子,趙梁帶著徐聞天進?了院子。
「二哥,有人找你。」
早起吃飯的時?候,溫煜就把事情和他說了,雖然驚訝於徐聞天跑到他老窩裏來,但更好奇徐聞天為什麼來找他。
楊昭抬眼?看了一下徐聞天,也未起身抬手示意,「徐先生坐。」
趙梁拎起茶壺給二人衝上茶,退了出?去,溫煜抱著針線笸籮迴到裏屋,放下門簾開始給楊昭做鞋子。
經過昨日一天得到的信息,加上一夜輾轉思索,徐聞天突然想起來自己初次參加會考時?的抱負,他想做官,做個替百姓做事的官,讓和他父母一樣的老百姓,天天都有飯吃,有衣穿。
但世道艱難,身處汙泥之中,他拚盡全力?也隻是不與之同流合汙,但卻難以實現初心。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當初為什麼苦學十載當官。
但就在昨日他看到百姓的笑臉,和昨夜一宿未睡的迴憶中,他終於找到了初心。
「徐大人找我何事?」
待堂屋中人都離開,隻剩下楊昭和徐聞天時?,他不急不慢的問道。
「下官徐聞天,乃是安洋城知府,幸而聽聞炎照軍之事,今日特來投誠。」
坐在裏屋炕頭上的溫煜眼?皮一跳,接著就聽到楊昭低笑起來。
「徐大人果然是俊傑,徐大人今日不來,過些日子本將軍也會前去拜會,卻不想倒勞駕徐大人跑這一趟。」
「不敢不敢,徐某此?來不虛此?行,指望有朝一日,能得楊將軍舉薦,徐某想要拜見一下……杜老爺。」
一時?徐聞天也找不出?更好的稱唿,輾轉一遭隻喚得「老爺」二字。
楊昭趕緊將施禮的徐大人扶了起來,「這個好說,明日我便帶你去見主子,隻是你這般投誠於我們,若是將來事敗,隻怕不得善終。」
徐聞天麵?色不變,但心裏卻把楊昭的祖宗都問候了一圈,別說將來,若是他今日不投成?,隻怕現在就不得善終。
原本這次過來也是為了試探一番,結果楊昭的人還沒有見到,他就已經別勸服了,到此?他也感?到後怕,自己之前所?行太過冒失。
但好在此?刻算得上皆大歡喜。
徐聞天眼?珠子一轉,又想起一件事,「為表誠意,我願遊說安洋城太守,不瞞將軍,安洋城太守乃是我家妻弟。」
楊昭頓時?心裏笑開,真是不費吹灰之力?,他們炎照軍就直接拿下了安洋城。
有了這一城,也算是有了根基,對?於接下來的起事算是一個良好的開局。
處理完徐聞天的事情,溫煜才想起來那些布匹的事情。
楊昭看著村長媳婦送來的布,暗暗點頭,未來需要召集更多?的人,財物上的確需要節省些。
「明日你和我一起去鎮上,帶著這些布,和主子說一聲。」
出?入杜府加起來有四五次了,溫煜還一次都沒有見過杜懷章,板車拴在馬上,溫煜和楊昭都坐在車鬥裏,前前後後塞滿了做好的衣服和鞋子。
「我一會兒見了杜老爺,要說什麼?」
和高亮兄弟混熟了,相處倒還好些,但杜懷章……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人很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帝,他一個草民見了皇帝是不是應跪拜?
「和平時?一樣就行,該怎麼說就怎麼說,杜懷章可不是迂腐之人,而且他年紀也隻是比我大了四歲而已。」
溫煜長大了小小的嘴巴,啞然失聲。
「至於這麼驚訝嗎?」楊昭覺得他這反應有些好笑。
「不都說是杜員外嗎?怎麼會這樣年輕。」
「哦,杜員外是杜懷章的祖父,去年年初睡了一覺未能起來,就這樣突然去了,這件事被按下無人知曉,所?以外人並不知道杜府現在是杜懷章主事。」
一路上楊昭都在安撫他的心緒,「馬車」終於晃晃悠悠到了衙門口,一看衙門的大門,溫煜剛攢出?來的勇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是去杜府嗎?」
楊昭下車,將人抱了下來,「搬家了,衙門口房子大,主子就搬到了這裏住。」
溫煜錯愕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楊昭安排人將東西?都搬進?了衙門口。
隨後跟著楊昭進?了衙門,這也是溫煜這輩子第一次進?來,比想像的還要威嚴肅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進?門溫煜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直至走到內宅才好些,也正?是在這裏和等候多?時?的徐聞天遇見。
「走吧,主子已經等著了。」
三人進?了杜懷章的書房,溫煜一直安靜的守在楊昭的身邊,低頭不敢亂看,更不知杜懷章在和徐聞天談話的過程中,時?不時?好奇的看一眼?溫煜。
魂遊天外的人不知徐聞天和杜懷章什麼時?候聊完了,直到聽見有人叫了自己一聲,他才本能的抬頭朝對?方看過去。
一眼?就呆住了。
杜懷章眼?瞧著小郎君從滿眼?迷茫逐漸變得充滿敵意,他疑惑的挑眉看向坐在另一旁的楊昭。
眼?睛時?刻留意著自家夫郎的楊大將軍,自然也看出?了溫煜這番變化,尷尬的咳了一聲。
「煜兒,這位是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