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管家李通三看著方玄一臉虛弱,得坐著素輿才能出行,便“誇讚”道
“方大人果真敬業,不愧為一所總旗。”
“據說方大人被那康異傷得不輕,這般傷重,還得為繁事奔波。”
馬鐵寧是莽夫,但也不傻。
從李通三的陰陽怪氣中,聽出了揶揄之意。
他是個暴脾氣,替自家總旗不憤,當即拔刀道。
“小胖子,你說什麼呢?!”
小旗馬鐵寧一拔刀,身後錦衣校尉們紛紛拔刀。
氣氛一片劍拔弩張。
“鐵指神算”宋橫睜開眼,看了馬鐵寧一眼,隨即又搖頭閉眼。
這一眼看得馬鐵寧如芒在背。
他知道這家夥肯定不是善茬。
都說宋橫鐵指無敵。
不管你身體多麼硬朗。
隻要被他那鐵指點到,便是兩個通透的血窟窿。
此時宋橫鐵指未出,隻是憑借著犀利的眼神,就令馬鐵寧有些發怵。
方玄抬起手,費勁撥開了馬鐵寧。
他倒是不以為意,仍舊笑道。
“方某是身受重傷,如何?”
“莫非,李管家要領著謝家養的供奉,來劫我錦衣衛的詔獄麼?”
李通三撇嘴拱了拱手,呲地一笑道。
“劫獄?方大人真會開玩笑。”
“我謝府是家大業大,但是我們也不傻。”
“你錦衣衛擁有查察天下之權,那是多麼威風八麵啊。”
“明目張膽劫你錦衣衛的獄,九族的腦袋都不要了?!”
“不過,雖然我家老爺致了仕,但是威信還在。”
“隻要一封書信去了京城,那兒的禦史們,便會立即開始口誅筆伐。”
“他們奈何不了錦衣衛,但讓你一個區區總旗當嘴刀下的炮灰,還是輕而易舉的吧?”
“方大人您是聰明人,何不行個方便呢?”
“大人與謝府互惠互利,皆大歡喜。”
方玄眉頭微皺,點著頭道。
“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們謝府在威脅方某。”
李通三擺手搖頭道。
“不不不,方大人您聽錯了。”
“這是建議,是來自謝府最恭敬且虛心的建議。”
李通三嘴裏說著“恭敬”,但臉上的笑卻兜不住了。
笑得那滿臉的肥肉開始一抖一抖起來。
方玄直勾勾看著李通三,問道。
“所以,你們謝府威脅的是我方某,還是折鎮的總旗?”
李通三不由一愣。
這有什麼區別麼?
你方玄,不就是折鎮的總旗麼?
方玄又幽幽歎了一口氣道。
“我算是想明白了。”
“我就說嘛,那謝秋瑩關押在來柳鎮的詔獄,關得好好的。”
“為什麼會忽然就轉移到了我折鎮的詔獄了。”
“我也是才知道,這是案犯隨新官一起到了此地。對吧,顧大人?”
李通三的臉色開始變冷。
“方總旗,別再胡弄玄虛了。”
“放與不放,給一句痛快話。”
“謝大小姐在你們詔獄吃了這麼久的苦,是該給謝府一個交代了。”
“交代?”
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從總旗所中傳來。
眾錦衣衛收刀側身,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來。
一人從大門走出。
首先浮現的是一張年輕俊逸的臉。
隨即長身玉立的身姿。
顧羽沒有穿官袍,所以李通三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人。
“我和方總旗說著話,有你插嘴的……”
李通三話未說完,顧羽的身影便動了。
他掠至李通三身前,抬手就是一拳。
轟!
李通三那肥碩的大肚子,就像是炸開的染坊,稀裏嘩啦一頓響。
感受到危險來臨,李通三聚集了全身的內力抵擋。
仍然被顧羽一拳轟散。
他那臃腫的身軀,就像被放了氣的氣球,咻地一下被揍飛上天。
又狠狠摔落在地麵,灰頭白臉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李通三一陣頭暈目眩,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情況。
便見眼前一黑,一隻硬底大靴踏中了他的臉。
頓時。
李通三的後腦勺和臉頰,一片血跡模糊。
顧羽居高臨下,看著如死豬般的李通三,問道
“交代?!”
“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們一個個都喜歡問本大人要交代。”
“真給你們交代了,你們又不樂意了。”
李通三被踩得喘不過氣,咬牙道。
“你是誰?我是謝府的管家,我奉勸你……”
“哦,原來是謝府的狗啊!”
嘭!
顧羽狠狠一腳踩去。
直踩得李通三五官扭碎。
踩得他後腦勺深深凹進了青石板當中。
一陣骨裂聲響,李通三覺得自己腦子裏的東西,像漿糊一樣糊成了一團。
李通三痛得差點背過氣去,他費盡全身力氣喊道。
“宋橫,老爺花費大把的銀兩養著你。”
“如今謝府的人被欺負了,你就站在那兒幹看著麼?”
宋橫神情凝重地看著顧羽。
他先是擺出了江湖架勢,抱拳道。
“這位大人,我是鶴羽幫‘破神指’天算老人的座下弟子,人稱‘鐵指神算’宋橫”
“大人,可否給我宋橫一個麵子,放過……”
“給你麵子?!”
顧羽好像聽到了一個蹩腳的笑話。
他冷笑著抬起腿。
腿部蓄力,裹著洶湧內力對著李通三的腦袋。
轟然踩踏而下!
哢地一聲脆響!
李通三那肥碩的身軀,憑借著殘留的意識抖了幾抖,隨即再無動靜。
至於他的腦袋,被踩得如爆開的氣球,紅的白的濺射了一地。
開什麼玩笑呢?!
讓我給你宋橫麵子?!
你們謝府的人,跑到總旗所的門口過來頤指氣使,還給你麵子!
真當我錦衣衛這兒是罵街的菜市場呢?
給你麵子了,那我錦衣衛的麵子往哪兒擱?
“嗬,你是個什麼東西,還給你麵子?!”
宋橫看著李通三的腦瓜爆了一地,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他盯著顧羽跋扈的臉,聲音氣得開始發抖,咬牙道。
“這位大人,你是否太得理不饒人了?”
“我按江湖規矩給了你客氣和體麵,你偏不要。”
“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我宋橫……”
鏗!
顧羽拔出了繡春刀。
刀在手,他舉刀就砍。
要打就打,廢話真多!
宋橫不由眼皮一跳。
這年輕人不知道具體什麼來路?!
暴戾,狠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連讓我話說完的時間都不給麼?
宋橫心一橫,好好好,士可忍,孰不可忍!
自己七品中期,又豈是李通三那個廢物能比。
必須要給這年輕人一個教訓!
瞬間,宋橫的眼神陡然銳利如鷹隼。
他雙手伸出,食指與中指並攏伸直。
內力在指尖匯聚,使得他的手指猶如利劍出鞘,朝著顧羽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