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你這是在栽贓陷害!”
鄒穆徹底破防。
顧羽摩梭著手指,低聲笑道。
“放心,你們的人和密諜司暗探在接頭時。”
“錦衣衛會及時出現,將他們逮個正著。”
“這樣一來,那便是證據確鑿,不算栽贓陷害!”
“你猜前段日子,城中的宣威將軍莫名被毒殺。”
“布防圖又被偷,導致邊陲數城危如累卵。”
“這些事兒,雍皇陛下會不會理所當然算到你家大人的頭上?!”
“來吧,將你們的暗語和盤托出,你便能少受點折磨。”
顧羽“清風和煦”般的語氣,卻令鄒穆絕望至極。
他算是切真體會到,顧閻王的癲狂和可怕。
原本鄒穆以為,中書令大人想殺一個區區千戶時。
卻那般顧慮,實在是過於小心謹慎。
如今看來,才知自己始終過於輕視他。
顧羽的此番舉動,是真的會將中書令府,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大人說過,如非必要,自己人不親自動手。
但是大人也說過,如果顧羽會令中書令府陷入危險。
那麼即便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幹淨利索格殺他!
你顧羽要我們“暗蠍”間的聯絡暗語是吧?
行,給你!
但我將會在暗語中摻雜私貨。
你攜帶暗語前去,會被中書令府來接應的人瞬間殺死。
顧羽感受到了鄒穆那毒蛇般的注視,他假裝沒有看見。
於是。
接下來的兩個人,都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鄒穆表演自己挨不住詔獄的殘酷刑罰,終於繳械投降,將暗語說出。
顧羽則是裝作不知道鄒穆包藏禍心,拿到了暗語便滿意離去。
“先將他毒啞,別讓他亂說話。”
“遵命!”
顧羽離開詔獄,走進了一間密室。
來自京城的迴信,亦是通過“擺渡人”送了過來。
那份密信剛寄出去時,顧羽便把自己“死亡”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如今迴信已然收到。
說明中書令那邊的人,估計也差不多到了天南郡。
上一次,他們派來的是二品武者鄒穆。
這一次,來的人隻會更強大可怕。
所以,顧羽寄信的其中一個目的,便是求援。
他打開密信,發現信中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青龍、玄武,已至天南。
顧羽將紙條放在蠟燭上,燃燒殆盡。
隨即他的嘴角,就不由咧了起來。
心頭不斷迴蕩著兩個字,穩了!
原本顧羽以為,這一次會是鎮撫使下來襄助。
或者會派指揮同知下來坐鎮。
即便這樣,陣容也相當豪華了。
豈料上頭是下足了血本。
四大副指揮使,那都是宗師級別的高手,居然會一下就來了倆人?!
並且,青龍乃是四大副指揮使中的最強者,沒有之一。
這陣容真就叫殺雞用牛刀,完全降維打擊,想輸都難啊。
顧羽哪裏知道,指揮使狄綱收到密信時,都看得一愣
謔,這小子都盯上中書令那老東西了?!
比京城裏的這幫榆木腦袋強多了。
若不是他這個指揮使,得坐鎮京城。
別說還真有點心癢癢,想自己過去耍一耍。
狄綱大手一揮,便秘密派兩大副指揮使出了京城。
並且在臨行前,還特意向青龍和玄武囑托了一番。
這次行動若是顧羽出了意外,你們倆就別迴錦衣衛了。
或者直接去金鑾殿,找雍皇謝罪去!
……
山野間。
荒草叢生,高及半腰。
有四人黑衣勁裝,神色冷峻,如幽靈般穿梭於荒草中。
他們眼神冰冷,整個人就像是裁決生死的利刃。
他們便是中書令派來天南郡的四大天蠍。
一名先天境,三名一品巔峰武者。
四人到天南郡這種偏僻邊郡,實力確實是純碾壓的存在。
“鄒穆的暗語,已經傳了過來。”
其中一個天蠍武者冷冷開口道。
暗語很簡短:假死,危及,殺無赦,速離!
其中藏著的意思,天蠍們自然都懂。
說的便是顧羽果真是假死,他的存在,已經危及中書令的安全。
所以,必須殺無赦!
殺完就離開,消散於無形。
“區區一個千戶,還真能危及咱們大人?!”
“很好,他已有取死之道。”
“我倒要看看,這天南郡中有何人能攔住我們?!”
“走,先隨暗語的指引,去靜禪寺!”
另外一邊。
在一個還算熱鬧的小鎮中。
市集中,到處都是小販吆喝著。
便見一些挑著貨箱的人,抱著糖葫蘆桿的人,拎著野獸皮的人……
他們一邊敷衍叫賣著,一邊暗中對視交流。
隨即,這些人便前前後後出了鎮子,閃身進了深山當中。
一共有十來人,紛紛將身上的東西一扔。
便蹲著身子,挨著腦袋細聲道。
“太好了,咱們密諜司,終於再次擠進了天南郡!”
“如今邊陲已然開戰,一片兵荒馬亂。”
“再加上那顧閻王死了,果然錦衣衛的防線出了疏漏,讓我們順利混了進來。”
“盧千戶暗藏郡中這麼久,終於再次聯係我們了!”
“隻是大人用舊暗語聯絡我們,又忽然更換了新暗語,有點奇怪。”
“走,先去靜禪寺會合!看看千戶大人那邊,有什麼吩咐。”
“嗬,什麼顧閻王,還不是真去見閻王了?!”
“他顧羽該慶幸自己死得早,否則我密諜司必將他挫骨揚灰!”
……
一座廢棄破敗的寺廟內。
青苔遍生。
這靜禪寺,人煙罕至,常有怪鳥長鳴。
倒是接頭密會的好地點。
四大天蠍一進到寺廟內,便四處一檢查。
發現這兒並沒有暗藏機關,或有可疑之處。
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四人正欲布置些陷阱,便見有十來道黑影掠了進來,輕飄飄落地。
雙方一對視,皆是一愣。
什麼鬼?!
四大天蠍發現來的人裏,並沒有鄒穆。
密諜司暗探這邊,也發現來接應的人不是盧放盧千戶。
一時之間,兩撥人馬劍拔弩張。
謹慎起見,那就先對暗語吧。
這一對那就神奇了,暗語還真就給對上了!
真的是…是自己人麼?!
兩撥人馬都開始腦補。
四大天蠍這邊腦補想著:
“那鄒穆行事果然謹慎,派遣他人前來會晤。”
“這樣即便是出了岔子,也不會被順藤摸瓜一條線全炸。”
“隻是,屆時咱們‘暗蠍’的聯絡暗語,該更換了。”
密諜司的暗探也腦補著:
“盧千戶在郡中藏了這麼久,發展點自己人也理所應當。”
“千戶大人或許不方便會麵?隻是,也不能全信這些人。”
兩撥人馬會晤到一起,各自點頭示意。
但都是心生警惕,沒有全然相信對方。
靜禪寺院外。
一株茂密的參天大樹上。
一名中年男子踏著樹枝,藏匿於茂盛樹葉間。
他蓄著淩亂的短須,不修邊幅。
明明麵龐棱角分明,相貌頗為英朗。
卻硬生生給自己造成了一個潦草的糙漢。
此人正是副指揮使青龍,他嘴裏嚼著草,輕聲道。
“看顧小子寄的密信時,我還不信。”
“看看看,沒想到這姓林的還真膽大包天,敢派人來和密諜司聯係啊?!”
“原本他就有諸多把柄,落在陛下手中。”
“隻是陛下暫時還不想,和這些權臣全麵開戰。”
“如今竟敢觸碰陛下的底線,這個三朝元老,該倒臺咯!”
青龍腳邊,是另外一名副指揮使玄武。
他躺在樹枝間,隨風起伏。
臉上蓋著一個大鬥蓬,看不清相貌,也不迴青龍的話。
青龍無奈用腳點了點玄武。
“悶葫蘆,你倒是說句話啊。”
再說靜禪寺中,眾人忽然聽得寺門那兒傳來一聲巨響。
轟!
便見那腐朽的寺門被人一腳踹開。
頓時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