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眼神沉凝,默默思索起來。
位列他身側(cè)的禁軍都統(tǒng),以及錦衣衛(wèi)指揮同知們,都是眉頭深皺。
漸漸心驚膽戰(zhàn)起來。
他們發(fā)現(xiàn)這座瀚京城,比他們平時以為的要水深許多。
看著眾人一片愁眉苦臉,顧羽卻忽地一笑。
“也好,這次的事情,至少讓你們開始有了心理準備。”
“瀚京的廝殺序幕,已經(jīng)拉開猙獰的一角。”
“往後是步入萬丈深淵,還是扶搖直上,就看各自的能耐了!”
眾人不得不佩服,這位顧閻王這會兒還能有閑情逸致。
那種詭異的奇毒,明顯就是奔著他來的。
顧羽當然不慌,因為他心裏已經(jīng)有了底。
敵人在下毒這件事情上,既果斷又謹慎。
確實堪稱無懈可擊,毫無紕漏。
目前沒有任何的線索。
但是顧羽,向來習慣跳出既定框架來看待事情。
自己一迴京,便有視線窺探了過來。
隨即又瞬間消失。
一場精巧的毒殺設局,總得確定主角是否真的登場了吧?
那些窺探的視線,就像是設局開始的信號彈。
他迴來了?
走,通知行動開始!
所以有時候破局的關鍵不在局內(nèi),而在局外。
細節(jié)決定成敗。
他們都低估了顧羽的謹慎程度。
事實上從一進城起,顧羽就偷偷讓擺渡人追蹤了過去。
接風洗塵宴時,他之所以會晚來開玉樓一會兒。
也隻是在指揮擺渡人,從追蹤得到的結(jié)果中。
來甄別出真正的幕後黑手罷了。
所以從顧羽現(xiàn)身開玉樓的時候,答案已經(jīng)塵埃落定。
各禁軍都統(tǒng),和指揮同知焦頭爛額查找線索的情況。
隻是用來麻痹對方,令對方暫時鬆懈下來的一種假象。
顧羽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笑道。
“這毒堪稱詭絕,就連李秋都會束手無策。”
“隻是本官相當好奇,既然這毒會瞬間發(fā)作。”
“那麼,敵人又怎麼確定,本官會是第一個夾菜的人呢?!”
“若是有他人搶先動了筷子,那這大費周章的局,豈不是功敗垂成了?!”
鄧都統(tǒng)邁前一步,點著頭道。
“大將軍你思路清奇,倒是點醒了我。”
“嘿嘿,我當時饞蟲發(fā)作,差點就先動筷子了。”
“幸好黃都統(tǒng)……”
鄧都統(tǒng)指著黃都統(tǒng)笑了笑。
驀然間,一道閃電從他腦海閃過。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煞白起來。
“老黃你……”
“不,是我多想了,老黃怎麼可能……”
豈料黃都統(tǒng)一臉狠決,迅速運起掌法。
他掌心的力量猛烈唿嘯,朝著自己的天靈蓋就兇猛拍了過去。
此舉動,無異於不打自招!
其餘禁軍都統(tǒng)都紛紛一愣。
顧大人一語道破,這黃都統(tǒng)還真的有問題?!
咻!
顧羽手一揮,銀針如輝光閃動,打了出去。
將黃都統(tǒng)的筋脈和穴位都牢牢封住。
剎那間便製止了他自斃的舉動。
被拆穿後,黃都統(tǒng)反而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搖著頭,慘然笑道。
“大將軍,沒用的。”
“我本來就是一步死棋,自從被安插進禁軍的那一刻起,注定必死無疑!”
“當初,您領著錦衣衛(wèi),在瀚京肅清禁軍各衛(wèi)。”
“在那些傲慢的大人物眼中,戲謔地將這一切當作小打小鬧、過家家……”
“後來,我成為您麾下的都統(tǒng)。那時我便知道,所有人都低估了大將軍您。”
“出於敬佩之情,我想告訴你們,對麵的殺局必將層層疊疊襲來。”
“但是出於不由己的立場,我無法、也不知更多具體的情況。”
忽然,黃都統(tǒng)雙手抱著腦袋,不斷蜷縮叫嚷著。
“痛,痛痛痛……”
“琴聲,你們…你們有聽到奇怪的琴聲麼?!”
“好大的琴聲,像鬼哭狼嚎……”
其餘人皆是豎耳傾聽,但是一無所獲。
如此詭異的景況,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黃都統(tǒng)啊地慘叫了一聲,臨死前決絕笑道。
“諸位,咱們此生緣盡。”
“若有來生,黃某不再身不由己,願與諸位再共事……”
嘭!
黃都統(tǒng)的身軀,就像是被撐爆的衣服般,猛然破裂開來。
血肉鋪灑了一地。
顧羽驀然睜開眼,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淩空飄起,手指對著虛空一點。
剎那間。
在瀚京某處陰暗的密室內(nèi)。
一張絕美的臉頰上,頓時便被恐懼牢牢占據(jù)。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片。
胸口一悶間,張嘴便不由噴出一大口熱騰騰的鮮血來。
血液噴灑在她麵前的魔琴上,琴音繚亂。
她差點就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接噶了。
此刻的她手指微微顫顫,後怕地喃喃念道。
“是…是誰?究竟是誰?”
“竟然能讓我,被自己的琴聲所反噬?”
“我差點用魔琴,殺了自己?!”
另外一邊,顧羽起身吩咐道。
“絕對錯不了!擺渡人追蹤的結(jié)果,便是樞密院!”
“剛才的琴聲,亦是來自樞密院!”
“看來堂堂軍機要地樞密院中,藏了不少髒東西。”
“來人,速速點齊人馬。”
“此次咱們禁軍和錦衣衛(wèi)齊出,殺進樞密院!”
殺進樞密院?!
這幾個字,聽得周圍人一臉震驚。
這兒可是大雍都城瀚京,也是天子腳下!
沒想到能聽到這麼野蠻嗜殺的幾個字。
難道說,瀚京的表麵看似平靜。
實則暗中的局勢,真的已經(jīng)惡劣到如此程度了麼?!
朝廷各勢力衙門,真到了火拚廝殺的地步?!
那樞密院和司徒府邸,一直關係密切。
動樞密院,其實就已經(jīng)相當於公然和司徒家為敵了!
更何況,樞密院本身就很不簡單。
在錦衣衛(wèi)創(chuàng)建前。
樞密院便是軍機要地,情報中樞,甚至關乎部分邊防軍務的調(diào)動。
其地位,可謂超群!
眾禁軍都統(tǒng)互相對視,逐漸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自己,其實已經(jīng)沒有選擇!
從敵人的毒殺設局來看,自己這些人的死活,根本無關緊要。
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被神仙打架殃及,成為犧牲品。
既然如此,不如明刀明槍幹起來,死也死得明白!
更何況顧大人,對自己這些人皆有提拔之恩。
想到這,禁軍眾都統(tǒng)深唿吸了幾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看來瀚京的局勢,是真的要變了。
那就悍然地卷進,這場慘烈的暴風雪中吧!
隨著顧羽一聲令下,禁軍和錦衣衛(wèi)開始匯聚起來。
眾精銳勢如閃電,浩浩蕩蕩直衝著樞密院過去。
……
樞密院。
密室那陰暗的窗臺外,忽然閃出了一道影子。
那個影子漠然開口道。
“嗬,你的琴音不是向來殺人於無形,無跡無蹤麼?!”
“讓你拔一個自家的死棋罷了,怎麼會給自己弄成了這副慘狀?”
“如今毒殺計敗,我正頭疼怎麼跟司徒大人交代,你可別連累了樞密院。”
密室內(nèi)的女子冷冷一笑,不滿道。
“我們謫仙樓,隻對司徒家負責,用不了樞密院管。”
“至於本姑娘的九幽天魔琴音,無人能夠追蹤,連累不了你的樞密院!”
“禁軍和錦衣衛(wèi)那群廢物,不是還在滿大街焦頭爛額找線索麼?”
“他們?nèi)粽嬗惺颤N頭緒,又何必像老鼠一樣到處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