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嗯”了一聲,又問道。
“指揮使大人呢?”
稟報的錦衣衛一臉迷茫,搖著頭道。
“卑職隻知道今日一大早,指揮使大人便進宮麵聖了一趟。”
“迴來後,指揮使令眾人不要輕舉妄動,他需先迴一趟狄家。”
“我們派人去過了狄家府邸,大門緊閉,沒有一點動靜!
看來,狄家也被徹底卷進來了。
雍朝四姓,司徒、狄、秦、東方,那都是家大業大。
平日裏自然風光無限。
但是一旦情況生變,也肯定是立於風頭浪尖的角色。
顧羽點了點頭,吩咐道。
“諸位,不可自亂了陣腳!
“繼續安排暗探和擺渡人,去追蹤兩名副指揮使的下落。”
“若有新消息,不可硬上,先速速迴來稟報!
“各類線索,都可以和禁軍那邊互通有無!
“另外,命六座同知府隻探消息,別擅自行動,先將人馬集結過來。”
“最後,向雍朝全境飛鴿傳書!
“命各州各郡的鎮撫司都全天待命,等候瀚京的消息!”
“遵命!”
隨著顧羽的一連串安排,略顯慌亂的指揮使司又變得有序起來。
有了主心骨,籠罩在眾錦衣衛臉頰上的陰霾,終於淡了些。
至於自己……
顧羽看著手中拎著的女子。
看能不能從她的嘴裏,撬出些有用的線索來。
感受到顧羽的注意,那女子呸的一聲吐出嘴裏殷紅的鮮血。
隨即咯咯咯嘲笑了起來。
“哈哈哈,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麼?!”
“堂堂中樞之地指揮使司,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遇到點小小的挫折,便全員手足無措,真是貽笑大方!”
麵對女子的譏諷,顧羽不語,隻是一味走進詔獄。
沒想到進了陰森潮濕的詔獄,女子依舊不為所動,陰陽怪氣笑道。
“這便是錦衣衛詔獄麼?真是如雷貫耳的地方!”
“原本,你若以琴為要挾,說不定還真能討點消息出來!
“可惜啊,你是一個不動腦筋的蠢貨!
“隻知道一味逞能,將本姑娘的琴踩碎了!
“如今,本來姑娘已無弱點在身!”
“詔獄,又能奈我何?”
女子的尖酸刻薄,完全成了無用功。
畢竟顧羽,又不是那種遇到譏諷便會大怒跳腳的人。
聞言,他隻是淡淡反問。
“哦,是麼?”
“本官怎麼覺得,對於一個嗜琴如命的人來說。”
“相比琴的本身外,還有一個東西,會更為重要呢?!”
女子一愣,不明所以。
忽地腦海靈光一閃,她渾身一顫。
不由自主低著頭,看著自己那纖細修長的手指。
是手?!
對,琴沒了,總歸會有替代品。
說不定日後會找到工藝更精湛、更合自己心意琴技的古琴。
但是手沒了,這一輩子就再也彈不了琴了。
“你敢……”
嘭!
看著女子那漸變恐懼的臉頰,顧羽一腳踩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嗡!
顧羽掏十二根牛毛細針,就著她大拇指指甲蓋的縫隙,狠狠刺了進來。
又拿來一個冰蠶毒罐,扣在她的食指上。
罐子中的冰蠶餓性大發,一截截開始啃噬她食指的指骨。
再用纖細鋒銳的蛛絲,層層纏繞住她的中指。
稍微一拉,整根中指就被切割得爛肉翻卷。
又用陰陽錯骨釘啄她的無名指。
最後用淬毒刀葉,從皮到肉再到骨,一層層刮她的小拇指。
五根指頭,享受著不同的折磨和酸爽劇痛……
“啊啊啊啊啊!”
這還不夠,顧羽又命人抬了好幾架琴下來。
叫看守詔獄的粗大老爺們,都過來坐下彈琴。
這些人會彈琴麼?那自然是不會。
手指一通亂撥,尖銳的琴聲嘈雜交織在一起。
聽得人渾身難受,恨不得馬上逃離此地。
對於琴技高超的女子來說,那更是頂級折磨。
“別…別彈了,求…求你們了!
“為什麼不彈?是他們彈錯了麼?”
“是…是沒有一個彈對!這簡直…直就是對琴藝的羞辱。”
“哦,這位姑娘說還不夠,繼續彈,猛猛彈!”
“大人,好嘞!”
這琴聲,怎麼形容呢?
應該是嘈嘈切切錯雜彈,大豬小豬落絞盤!
終於,在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下。
女子瀕臨崩潰邊緣,繳械投降了。
“我說,我都說還不行麼?”
“叫他們別彈了,嗚嗚嗚嗚嗚……”
“太欺負人了!”
“停!”
女子緩了口氣,忍著劇痛顫抖著說道。
“我們來自謫仙樓,但,不是你們熟知的那個謫仙樓。”
謫仙樓?
謫仙樓的名號,顧羽倒是知道。
其實也不隻是知道,應該是早就和謫仙樓打過交道。
在顧羽還隻是折鎮的總旗時。
便有人雇傭了“雲狂刀”左林和“橫江劍”右無思,去總旗所殺他。
這左刀右劍,便是謫仙樓的人。
後來,顧羽從炎朝迴來,去起雍郡清算公孫家時。
在公孫家的神龕夾層中,也發現過謫仙樓的密信。
隻不過顧羽的動作太快了,謫仙樓的人還沒來得出手。
整個公孫家,便已經被顧羽領著人端掉了。
從表麵上來看,謫仙樓隻是江湖中一個久負盛名的殺手組織罷了。
但它若真的隻是一個殺手組織。
那就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力,能在瀚京鬧事。
就連禁軍和錦衣衛的情報網,都篩不出線索來。
難怪這女子會說。
她的謫仙樓,和眾人熟知的謫仙樓不是一迴事。
殺手組織這個身份,隻是外表的一種掩護罷了。
真正的核心機密人員,從不接殺人的買賣。
他們的身份神秘無比,鮮少人能知。
並且,隻聽從於司徒家的命令。
若是有什麼事出了意外,那自然是江湖上那個殺手組織“謫仙樓”幹的。
和他司徒家,又有什麼關係呢?
而詔獄中的這名女子,便是謫仙樓四大副樓主之一——“九幽琴”斷衣萱。
如今,謫仙樓和司徒家的人一道,擺了一個絕殺陣。
想將錦衣衛和狄家的高層戰力,一一引過去,然後圍堵剿殺!
這時,展闊匆匆過來稟報。
“大人,李哥迴來了,有結果了!
顧羽一出詔獄,便見李秋氣喘籲籲倚著牆休息。
當時李家召集全族人,瘋狂調配疫毒粉。
那些東西在剿滅東瀛的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功效。
那時顧羽便給李家在瀚京,弄了一座大宅子。
所以李秋來迴一趟,倒是快得很。
能培育出李秋這樣醫毒雙絕的人,那肯定不簡單。
李父一通分析,便有了答案。
隨即又翻閱古典舊籍,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大人,這種奇毒是‘幽冥血引’!
說完,李秋不由左顧右盼。
隨即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湊近了些才細聲道。
“大人,家父還補充了一些辛秘的事!
“其實這種毒,早就銷聲匿跡,世間難尋了。”
“如果真的要追根溯源的話,恐怕就要牽扯到寧朝了。”
顧羽聽得眉頭一皺。
也難怪即便在指揮使司,李秋也這麼一副謹慎的模樣。
寧朝人?那豈不是前朝的餘孽?!
沒想到幾百年過去了,前朝的餘孽還在活躍?!
事情,好像是越來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