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的目光齊齊探來。
皆是看著顧羽手上拿著的一截東西。
隻聽見咻的一聲!
顧羽將那東西擲出,狠狠刺入大樹的樹幹中。
是一截手指!
手指本身並沒有稀奇之處。
隻是那指甲蓋上,繪著青色的八瓣蓮心紋,很是好看。
三人看得臉色一變。
是副樓主斷衣萱的手指!
她癡琴如命,對自己的一雙手也十分嗬護。
平日裏,都有蓄甲和染甲的習慣。
“手指?斷姑娘的手指!”
“你…你對她做了什麼?!”
“山河書”於天羽臉色變幻,尤為激動。
顧羽淡淡一笑。
“在指揮使司的詔獄裏,全是一些不修邊幅的粗大漢。”
“他們沒有成家,沒有婆娘,好生寂寥。”
“本官便想著為他們謀些福祉,於是便叫他們一起排隊了。”
“你……”
顧羽胡謅幾句,誆得於天羽勃然大怒。
剎那間,他就丟掉了書生那閑情逸致的氣質。
手中的黑鱗狼毫筆,迅猛揮動起來。
“知道我的外號,為什麼會叫‘山河書’麼?”
“因為這支黑鱗狼毫筆一揮動,便能聚澎湃山河之力,無人可擋!”
“你區區血肉之軀,又如何能與山河相抗呢?!”
“去!”
於天羽人與筆激飛而起。
筆尖揮動間,似有雄山迴響,怒河奔騰。
筆尖藏力,剛柔並濟。
隻不過,他麵對的人是顧羽!
顧羽慵懶地鬆了鬆筋骨。
體內發出哢哢哢的一陣脆響,像是一座強勁的引擎開動了起來。
即便是微弱的力量,曆經涅盤後,也能節節暴猛增強。
顧羽以巨力揮出了最純粹簡單的一拳。
轟!
拳風圈外,炸開了一個巨大的音波環。
這一拳砸了過去。
什麼山河之力?盡數崩解!
什麼黑鱗狼毫筆?從頭到尾粉碎!
什麼“山河書”於天羽?
一拳之下,下半身炸成血霧!
至於上半身,則是掛著凹凸不平的爛肉,從半空墜落了下去。
“於副樓主!”
謫仙樓弟子皆詫異不已。
他們身影飄動,開始腳踏九宮,指貫星鬥。
步法姿態怪異,好像從天空摘下一片片光芒來。
這些光芒再如百川入海,盡數匯聚到了“天機劍”柳泉的劍匣中。
劍匣一打開,匣中九劍齊鳴。
九劍齊出之時,劍光濃烈得差點讓人瞎了眼。
“你可知,天機不可測?”
“所以,天機之劍虛無縹緲,更不可擋!你給我……”
嘭!
顧羽撲入這極烈的天機九劍中。
待劍光散去,便見顧羽隻是曲指一彈。
九劍顫抖悲鳴,隨即崩成碎片,反射了迴去。
瞬間,就將一臉駭然的“天機劍”柳泉打成了篩子。
抱歉,在玄微涅盤神功下。
你沒有天機,全是漏洞。
那些協助柳泉揮動天機劍的謫仙樓弟子,紛紛受到了反噬。
被天機劍殘存的無形劍氣,一個接著一個洞穿斬殺。
眨眼間,就倒了一大片。
甫一動手,謫仙樓就一敗塗地。
剩下的副樓主“千魂舞”朱雪柔見此慘狀,已經是心生退意。
但是,她一想到謫仙樓主向來無情。
膽敢當逃兵,別管你是普通弟子,還是副樓主。
必定會受到“幽冥血引”的無窮折磨才死。
對於生來貌美的人來說,又豈能忍受自己容顏凋零,嬌軀腐爛呢?!
對,自己天生麗質,生來貌美!
這顧副指揮使血氣方剛,即便功力絕頂,也未必能扛住我的千魂舞!
一念至此,朱雪柔紅裙飛舞,踏空而起。
半空中仿佛有千道魅影,正扭動腰肢翩翩起舞。
每一道魅影中,都散發著奇香。
旖旎之音帶來的萬千風情,更是令人意亂情迷。
趁著顧羽看得眼花繚亂時。
朱雪柔化身千影之一,從袖子中抽出血錐劍,準備一擊必殺。
卻見顧羽已經嘴角含笑,看向了她的位置。
隨即,一個從天而降的大嘴巴子抽了下來。
嘭!
一個大耳刮子,抽得朱雪柔俏臉變豬頭。
她就像是一顆燃燒的隕星,狠狠墜下地去。
剛才的嬌柔媚態,全化作狼狽和恐懼。。
“你…你怎麼能從幻想中,辨認出這道影子是我?!”
顧羽淡淡笑了。
“因為就你身上這股狐騷味,最重!”
“你們謫仙樓的樓主呢?讓他出來吧,本官沒有耐心了。”
女子被羞辱了一番,臉色慍怒喝斥道。
“就憑你,還不配見我們的樓主!”
“更何況,你以為我隻有這一點本事麼?”
唿的一聲!
土地中的朱雪柔,飄飄搖搖變得模糊了起來。
剎那間就散成了片片花瓣,飄飛了起來。
至於朱雪柔的真身,已身處高空,拉成一道紅色的殘影。
顧羽立於原處不動,隻是伸手抬著手指往下一按。
以為得了自由身的朱雪柔,瞬間便身形一滯。
如同一隻被束縛的風箏般,被一條無形的線拉了下來。
隨即被顧羽鎮壓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你們,好像確實就隻有這一點本事。”
“菜,那就下輩子多練些吧。”
說罷,顧羽抬起了腳。
他的聲音,卻變得溫柔了起來。
就像是哄小孩般,耐心安撫道。
“乖,別動哦!”
“要是我踩歪了,你的腦袋就碎得不均勻了!”
於是踩頭狂魔顧羽,又發動了一次爆頭絕殺技,果斷送了朱雪柔一趟。
四大副樓主皆折在了顧羽的手中。
他飛起身來,準備繼續追尋戰鬥蹤跡。
忽然聽得不遠處,傳來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
“快快快,殺,趕緊殺了他!”
“什麼破副指揮使,賤命一條罷了。”
“這幫錦衣走狗,往日敢在我司徒家的麵前耀武揚威?”
“本公子,早就想看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空中傳來一陣爆響。
一道青色身影悶哼一聲,被轟得砸飛了出去。
那身影極為狼狽,火速倒退,不斷撕裂著空氣。
轟!
青色身影砸在一座雄山上。
直接將整個山頭給削平了,又再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來。
隻見前方,一個身著華貴的公子哥,正站在一處山嶺上,歡欣鼓舞喊著。
“好好好,這一招夠霸道,打得好!”
“快去看看,深坑中的那條狗死了沒?!”
另有一人,漂浮於半空中。
那人氣息沉凝,如深淵大海般神秘莫測。
他的眼睛一隻為灰眸,一隻為金眸。
灰眸陰森,金眸貴氣。
各類天象在他身後驟顯,威壓四溢。
顧羽看了過去,兩人眼神在接觸的一瞬間。
激烈交鋒已然誕生。
塵煙散盡。
身受重傷、幾乎奄奄一息的青龍,從深坑中爬了出來。
“別,別過去。”
“他…他就是謫仙樓的樓主,大宗師境界!”
“他功法怪異,除非指揮使大人來。”
“否則,你…你小子肯定也會吃虧的。”
立身於山嶺上看戲的年輕人,更是興奮地雙眼放光。
“哈,這兒又有一條錦衣走狗呢?!”
“快,給本公子殺了他!兩個人都宰了。”
隻是顧羽和謫仙樓主兩人的眼中,都隻有對方的存在了。
周遭的一切,似乎皆化為虛無。
隨即,兩人身形驟起,如閃電雷鳴般互相轟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