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莫影寒這?麼?一提醒,陸塵遠想起來?了。
情報上不是?說這?位「前朝遺老」雖然辦事滑溜,可勝在聽話嗎?
他眼下這?表現,怎麼?看都不像是?「聽話」吧?
和著還是?根牆頭草,風往哪兒吹,他往哪兒倒啊……
一句話就把小門派給拖下水的田北池卻連眼神都沒分給這?些小嘍嘍一個,他笑?瞇瞇地?站在馮婷的身後,帶領自己的人馬和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另一批人馬一起,一前一後把勢單力薄的馮婷給堵了個正著。
不僅是?馮婷,數倍於春閣的碎雪樓弟子們迅速行動起來?,列隊成陣,堵死了春閣所有的退路。
「夏閣……和秋閣……」
馮婷一雙刀鋒暗藏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
以一閣之力同時對抗兩閣,她?再怎麼?忠於楚憐卿,都得暗自掂量一下能不能在這?樣的前後夾擊之下保全追隨自己的春閣弟子們。
馮婷神色一沉,視線劃過神色難測的施楚蘭和笑?得一團和氣的田北池,最後落在高臺上氣定?神閑的傅龍越身上,冷聲道:「你敢攔我!」
「自然是?不敢的。」穩操勝券,傅龍越一改之前的氣急敗壞,看著老實憨厚極了,「春閣再強,都不可能在我夏、秋二閣聯手之下全身而退……如今優勢在我,馮閣主既已棋差一招,何不坐下喝口茶呢?」
馮婷一手握住刀柄,臉色越來?越冷。
在這?場衝突之中,她?棋差一招,已是?落入下風。
擺在她?麵前的路隻有兩條,
要麼?,放下刀,低頭認輸,背棄自己的信義?,成為傅龍越、田北池那樣背信棄義?的小人,
要麼?,拿起刀,殺出一條血路來?,哪怕身隕於此,也?要拖那兩個叛徒一起死。
馮婷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帶著各自的思量和打算,
或恐懼,
或擔憂,
或誌得意滿,
或勝券在握,
他們都在等待她?的決定?,
等待她?選擇明哲保身,
還是?血濺當場。
而馮婷的眼睛裏,隻映出傅龍越的得意,和田北池的偽善。
在這?個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箭在弦上似乎不得不發的時候,
馮婷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來?。
誰說她?隻有兩條路可以走呢?
「棋差一招的隻怕是?你,碎雪樓的叛徒!」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一聲巨雷,一道身影如同狂暴的颶風颳過全場,
一點寒芒從天而降,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撲傅龍越而去。
「是?沈星輝!」
已經捏緊了拳頭的陸塵遠猛然瞪大眼睛,緊接著他長舒一口氣,重新?恢複懶懶散散看好戲的樣子,抬起差點被他捏到散架的扇子掩飾一般胡亂扇了起來?。
臺上的戲正唱到最關鍵的時候,奕鴻抽空轉頭斜睨一眼陸塵遠,沒好意思戳破某人的自欺欺人。
也?不知道是?誰在看到春閣閣主身陷囫圇時咬牙切齒差點提著劍衝出去的……
說好的今天隻是?看戲,絕對不參與碎雪樓內部?之爭呢?
陸塵遠坦坦蕩蕩地?望迴?去,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隻要他臉皮夠厚,就沒有人能讓他尷尬!
什?麼??他剛剛差點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沒影的事,怎麼?能做數呢?
救世主的事,怎麼?能叫打臉?
再說了,
他又沒真的提著劍衝出去,怎能憑空汙他清白??
楚樓主冰雪聰明足智多謀,大風大浪不知道闖過去多少,眼下這?點小場麵,怎麼?可能難得倒她??
他隻是?看熱鬧看得時間長了有點睏倦,握緊拳頭想要伸個懶腰舒緩筋骨提振精神罷了!
莫影寒眼觀鼻,鼻觀心?,
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就在這?時,高臺方向傳來?「當」的一聲脆響,
突如其來?的異變讓陸塵遠心?裏一突,再顧不上其他,趕忙把注意投迴?宴會場上。
沈星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出的一劍本該直接刺穿傅龍越的心?口,取走這?人的性命的——跟隨楚憐卿多年,沈星輝武功不比傅龍越弱上多少,又勝在出其不意,傅龍越震驚之下絕無可能躲過這?一劍,
輕則身受重傷,
重則命喪當場。
可現在,
這?一劍被人給擋下來?了。
陸塵遠瞇起眼睛,心?頭升起一股不悅,
那人……是?誰?
第98章 你方唱罷
「…………嗬……」
險些命喪當場的傅龍越迴過神來的第一件事, 卻是沖沈星輝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勁風吹亂的衣領,從?救了他一條命的「擋箭牌」身後施施然走了出來。
幾?步之?間, 這?人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命懸一線的驚慌,而隻剩下?屬於勝者的矜傲。
他先是向救命恩人抱了抱拳:「多謝施閣主。」
施閣主, 施楚蘭?
陸塵遠心下?恍然, 是了,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擋下?沈星輝的偷襲,武功必然是不低的。遍數傅龍越手中?的戰力,除去那?個神秘高手, 剩下?的人裏, 也隻有施楚蘭的功夫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