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蔣文早上還是在前麵二樓跟店小二聊了一會天,接近午時,這才拿著幌子、藥箱到昨天擺攤的地方。
這時,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
他插好幌子,放下藥箱,便給人看起病來。
昨日看病之人盡是布衣,今日卻有幾個身著綢袍的。
蔣文一視同仁,都認真給這些瞧了瞧,然後,或指點一些自我調理之法,或紮幾針,或開個藥方。
晚上,蔣文迴到四季樓。
他要的小菜還沒送上來,便有人上門請他去看病。
“陳縣尉找我看病?”
“不是縣尉大人,是縣尉的公子。”
“縣尉的公子,怎麼找一個遊方郎中看病?”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還請先生跟我們去一趟。”
蔣文猜測這位縣尉公子可能是要替他懲戒的四個潑皮出頭,不過,他還是跟這個陳家的家丁前往陳家。
一個縣尉公子,還不值得蔣文忌憚。
若是這縣尉公子真要替四個潑皮出頭的話,他不介意也給這位縣尉公子一些教訓。
等到了陳家,蔣文這才知道,陳家公子找他,並不是要給四個潑皮出頭,而是真找他瞧病。
不過,不是給他瞧病,而是給他的小妾,那位秦家的香菱小姐瞧病。
就在前不久,秦香菱再次小產。
這個時候,城裏各色人等都正喜歡聊狀元賀雲章的各種事兒,秦香菱小產之事若是被外人知曉,肯定會多出很多陳家、秦家的蜚短流長。
為了避免這些,陳縣尉嚴令陳家公子找縣裏幾個醫館的郎中來給秦香菱瞧病。
陳家公子不敢違逆父親的意思,又心疼秦香菱,這才在病急亂投醫之下,找來了蔣文這個遊方郎中。
跟蔣文說了一下秦香菱的情況,陳家公子接著說起了四個潑皮。
“聽說李麻子他們四個得罪了先生,不知先生想怎麼處置他們?”
蔣文想了想,說道:“縣裏應該有不少勞役吧!陳公子若是想替我教訓一下他們的話,可以多給他們派一些勞役。”
“給他們派勞役?”
見陳家公子一臉疑惑,蔣文笑道:“這些潑皮無賴,有兩大特點,第一欺善怕惡,第二好逸惡勞。他們好逸惡勞,就讓他們勞而無獲;他們欺善怕惡,就給他們找些能整治他們的人整治他們一下。”
“先生還真是……”
“以惡製惡!”
“對,以惡製惡!”
陳家公子點點頭,笑道:“安排他們勞役,這簡單。等到入冬,我便讓衙門安排他們去清雪。”
“嗯!”
蔣文點點頭,笑道:“尊夫人現在方便嗎?”
“方便,請跟我來。”
蔣文跟著陳家公子來到後院一間屋子,見到了近段時間在邱縣豔名不小的秦香菱。
在店小二的口中,秦香菱十分漂亮,莫說是在邱縣,就是在整個靈泉郡,都是數一數二的美人。
鵝蛋臉、大眼睛,皮膚又白又嫩,身形嬌小,弱不禁風,有一番楚楚動人的韻味,她確實是個美人。
但是,說她豔絕靈泉郡就有些太誇張了。
“見過先生!”
“嗯!”
蔣文點點頭,目光沒有在秦香菱臉上多待,讓秦香菱坐下,他也坐下,然後便把起了脈。
這秦香菱的病情很簡單,就是小產傷了身,再加上一個氣鬱在身,造成的身體虛弱,而不願意動彈而已。
蔣文開了一副滋養氣血又滋陰養神的方子,而後對著陳家公子道:“尊夫人沒什麼大毛病,先好好養兩三個月,每日活動一下,心情好一些,身子自然就好起來了。”
“嗯!”
陳家公子點點頭,看了秦香菱一眼,壓低了一些聲音問道:“先生,我夫人她什麼時候能再懷孕?”
“再懷孕?”
蔣文看了秦香菱一眼,想了想,說道:“尊夫人身體嬌弱,半年內不能再懷孕;半年之後,最好也先將身子養的再好一些,再懷孕。”
“半年?”
陳公子眉頭皺了一下,猶豫了一下,看著蔣文問道:“先生有沒有辦法讓我夫人在三個月內懷孕?”
“沒辦法!”
“真沒辦法?先生有辦法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百兩診金。”
“真沒辦法!”
“彥明,算了,命中注定我做不了你的正妻的話,我認了。”
“香菱……”
陳公子想安慰一下秦香菱,因為蔣文還在,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下去。
蔣文見狀,便直接告辭離開了。
陳公子將蔣文送到門口,然後讓家丁打著燈籠一路將蔣文送迴了四季樓。
“在店小二口中,陳公子有些仗勢欺人,秦香菱有些水性楊花、不守婦道,狀元賀雲章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實際情況,好像是這位陳公子與秦香菱是兩情相悅……”
“不過,他們再兩情相悅,秦家與秦香菱背棄婚約是事實,嫌貧愛富也是事實,這狀元賀雲章在這件事上是受害者……”
“但是,要是賀家衰敗了,秦香菱按婚約嫁給賀雲章,對秦香菱好像也不公平……”
“紅塵中的事,很多還真是很難理清楚,修仙之人遠離紅塵、清心寡欲還真是對的,不然,這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很容易搞出心魔來。”
蔣文坐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會,便默念《清靜經》,讓心神平靜下來,然後修煉了起來。
這邱縣隻是一個普通小縣,縣中無道觀、寺廟,無大的書閣。
蔣文也沒在邱縣多待,又擺了一天攤,到了傍晚,他收了攤,迴到四季樓,收拾好東西,便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出了邱縣。
出了邱縣,他還是直往東行。
因為他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海邊不算遠,所以,他想先去海邊看看,然後再折向西南而行。
行了三天,這一天,蔣文來到了一個有圍牆的小鎮。
這個小鎮建在一座名叫駝峰山的小山外,名字以山取名而叫駝峰鎮。
駝峰鎮大概有三個墨鎮那麼大,鎮子中也沒有一個像墨家莊園一樣的大莊園,不過,三四進的大院落也有幾個。
街道有橫三縱四共七條,街道上酒樓、糧店、布店、醫館等應有盡有,雖是一鎮,卻有一點縣城的景象。
蔣文在七條街道上都逛了一下,然後進了一家酒樓,要了兩個小菜。
店小二將菜端上來,放在桌上,看著蔣文問道:“客官等下就離開,還是今晚要待在駝峰鎮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