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敢在小寒山下對蔣文下殺手,還是顧念一份舊情,柳玉闌最終沒有對蔣文動手。
她散去凝聚出來的劍氣,便轉過身,用一道符文化作一道劍光,駕馭著這道劍光朝著山外飛去。
蔣文看著柳玉闌的身影在目光中消失,這才轉身朝著迴轉上山。
樹木茂密,不見月光照拂。
蔣文在一片黑暗之中,跟著符文化成的飛鳥前行,在瘴氣籠罩的區域走了大概一半路程的時候,突然打了一個冷顫。
他不是冷,而是心頭突然泛起了一股寒意。
作為一名修煉者,即使剛入先天之境,也斷然不會怕黑。
實際上,他心頭泛起寒意,也不是怕黑,也不是擔心附近會突然衝出什麼毒蛇猛獸,而是擔心他會不明不白的死掉。
兩天之內,他經曆了步入先天成真傳,接著又經曆了被一直信任之人的算計,在修煉上也由之前的一切在計劃之內變成了現在的前途未卜。
這其中,有很多事,他想不明白。
柳玉闌是從哪裏知道羅藥師身中火毒的?
羅藥師是否曾經打算拿柳玉闌當爐鼎?
柳玉闌拿他當爐鼎,令他失去真傳弟子的身份,是否有其他人的因素在?
宗門高層是否有人不願意羅藥師借柳玉闌突破修為呢?
人心似鬼,仙佛難猜。
蔣文心中患得患失,想的越多,越覺得他情況不妙,覺得有人要對他不利。
他下意識的加快了速度,沒多久便走出了瘴氣籠罩的區域。
周圍明亮了許多,心境也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不管老師是否真的會收我做弟子,我都必須去幽篁峰向他複命。真傳弟子身份肯定不保,我在這地絕劍宗,唯一可靠的依靠的便是老師了。”
蔣文一邊想著,一邊施展身法朝著幽篁峰行去。
行了約一半路程,在一個形似牛角的轉彎處,他被六個外門弟子攔了下來。
“諸位為何攔我?”
“你深夜在此,形跡可疑,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不認識我?”
“不認識!”
領頭之人說完這話,便抓向蔣文。
他的動作並不快,好像是在等蔣文反抗。
在七絕劍宗,大部分外門弟子都沒機會成為真傳弟子,他們沒機會成為真傳弟子,卻並不意味著不再修煉。
這些外門弟子,通過丹藥、法器或者不夠精純的先天之氣進入先天之境,雖然修成的先天之氣不夠精純,幾無進階金丹之可能。
不過,在真傳弟子不使用符文、法器的情況之下,他們的實力也不會比同境界的真傳弟子差多少。
他們要是境界比真傳弟子高,實力也比真傳弟子稍強一些。
蔣文雖然叫不上這六個外門弟子的姓名,卻知道他們,知道他們都在陰陽和合境界,實力比他要強不少。
莫說對方有六個,就是對方隻有一個,他也不是對手。
“外門雖然確有安排弟子巡邏,但是宗門並沒有宵禁之命令,他們攔住我應該也不是巧合,我要是任由他們抓走……”
蔣文正猶豫要不要反抗,六道火光從天而降,落到六人身上,將六人燒成了灰燼。
看著地上的六片灰燼,蔣文先是心裏一寒,接著對著幽篁峰方向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老師!”
他等了一會,不見迴話,便繼續往幽篁峰行去。
蔣文上了幽篁峰,來到藥師宮,隻見藥師宮的宮門開著,羅藥師坐在三足爐鼎之前煉丹。
他沒敢直接進入藥師宮,在藥師宮門口站著,靜等羅藥師吩咐。
這一等,便是一夜。
第二天,晨光初照,羅藥師停下煉丹,轉頭看向了蔣文。
“進來吧!”
“是!”
蔣文走進藥師宮,來到羅藥師身前跪下,雙手托起羅藥師的令牌,往前送到羅藥師抬手可拿的地方。
“老師,你的令牌!”
“嗯!”
羅藥師接過令牌,收起來,盯著蔣文沉聲問道:“她說我會收你為弟子,如果我不收你為弟子,你打算怎麼辦?”
蔣文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如果宗門允許弟子下山,弟子會一邊修煉,一邊行醫,一邊尋找合適的修煉法門。弟子愚鈍,但懂得勤能補拙,如果老師願意收下弟子,弟子一定努力修煉丹道,不給師父丟人。”
“我記得你當年說過,不能入山成仙,便在人間行醫。”
“弟子想行醫人間,也是為了積累功德,以求來世有機會成仙。”
“轉世哪有那麼容易?”
羅藥師搖搖頭,又沉聲說道:“念在你一心仙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我傳你煉丹之法,你要是三年內能煉製出一枚陰陽和合丹,我便收你為徒。”
聽到羅藥師這話,蔣文立馬對著羅藥師磕了個頭。
“弟子拜見師父!”
“這聲‘師父’叫的早了,還是先叫我‘老師’吧!”
“是,老師!”
“嗯!”
羅藥師點點頭,想了想,說道:“你現在不是真傳弟子了,我就替你將七絕劍還給掌門,另外告知掌門,你以後就在我幽篁峰修煉,你還有什麼東西要拿到幽篁峰嗎?”
“弟子在外門有一些衣物、雜物!”
“那你去收拾一下,搬到幽篁峰。搬到幽篁峰,你就住在她之前住的地方就行了。今晚養養神,明天早上過來,我傳你煉丹法門。”
“是!”
蔣文先應了一聲,而後說道:“老師沒有其他交代,弟子就先下去了。”
“下去吧!”
蔣文到外門將他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也沒心情找安泰敘舊,便迴到了幽篁峰。
幽篁峰蔣文的住處,也就是柳玉闌之前的住處,就在幽篁峰諸多藥田大概中間的位置,在兩棵火杏樹下。
他來到住處,看著兩顆掛滿果子的火杏樹,暗自道:“她當年說過,這兩顆火杏樹是老師當年特意為她找來、給他培養的。她知道老師對她的好,竟然不願意為了二十年的養育之恩、培養之恩而冒哪怕一點點險,相信老師不會拿她當爐鼎,真是夠薄情寡義的。”
蔣文感歎了一番,將柳玉闌在書房內的東西搬到她的臥室,而後關上臥室的門,在書房大概收拾了一下,以櫃為床,盤膝坐在床上修煉了起來。